再次低头，看着怀中的人。

只是胸腹间探出寸尺长的钢筋，挡住了视线。

没多少犹豫。

萧炎直接咬着牙，抬手握住，粗暴的一把将之整个拔出。

“噗嗤…”

随着一些血丝与碎肉被粗糙的钢铁带出，一个前后贯穿的破洞出现，却没更多血液流出。

“当啷！”

被血液染为暗红的金属，被丢在了一旁的地上。

做完这些，他抱起怀中已经了无声息的宁冰。

只感觉此时腹部贯穿而过的剧痛，不及看着怀中之人苍白面色时痛苦的万分。

“额…咳咳…”

悲伤袭来，想痛苦的嘶吼，想要仰天咆哮，来发泄这股憋闷得仿佛要压碎自己的情绪。

可是被刺穿的肺部，却只能让他猛地咳嗽起来，喷出一口血。

只见点点猩红，落在了死去的宁冰面颊上，仿佛雪地上点下的几朵梅花，看得萧炎一怔。

随后，便赶忙抬起手擦拭起来。

只不过他手上的血污更多，经过一番尝试，只是让点点血迹晕开成了一片猩红。

一边擦着，滴滴晶莹的泪水，顺着萧炎满是污渍的面颊滴落，化在了一滩血水中。

此时的萧炎只感觉自己空落落的，就仿佛那被扯出心脏、掏空胸腔的人是自己一般。

怨恨、后悔、不甘、愤怒……太多驳杂的情绪。

一时之间，让被各种负面充满的他，精神都为之一清。

视线也自进来后，第一次离开了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美丽面庞。

向下，触及那触目惊心、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仿佛歇斯底里到了极致，反而不再惧怕了。

这时，萧炎抬起还在略微颤抖的手，轻轻扯动着那伤口两旁的衣物，企图遮住这些“不雅”。

尝试了一番无果后。

他干脆直接脱下了自己同样被鲜血浸透、已经变为暗红色的上衣，将怀中之人整个裹住。

裹得严严实实，就仿佛生怕这条破洞，会灌进去冰冷的夜风。

企图通过这种办法，留住一丝温暖。

将伤口遮住，与那一双圆睁却无神采的眼眸对视着。

萧炎抽搐着面颊，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却和哭差不了多少。

随后，他再次缓缓俯下身，贴近宁冰的面颊。

“…我喜欢你，宁冰姐…”

“…或许…咳咳…我该更大胆些，更聪明些，对不起…”

就这样，他低声说着话。

狐尾则是专心拔毛，不做打扰。

……

不知过了多久。

一阵嘈杂声传来，让两人瞬间凝神看去。

听着外面越聚越多的脚步与嘶吼声，萧炎也是猛的惊醒，抱紧怀中的人，踉跄地站了起来。

受了重伤，又负担起一个人的重量，这不由让其身形摇晃几欲摔倒。

但还是摇头婉拒了走上前来，准备搀扶的狐尾。

“不用，我没事…”

一边说着，他努力站稳了身体，又将怀中的人抱紧了几分，随即，还朝着其淡淡一笑。

这不由让狐尾动作一僵。

她藏在面具后的小脸，表情也迅速垮了下来。

来自山中长久生活带来的心性，让她感受到了面前身形踉跄之人周身，那不太寻常的气氛。

“…咳咳…狐尾…靠近些…”

“…呵…你叫了我这么久哥哥，我也一直没什么表示…”

“…我听老头子说，你经常挂在嘴边，那个叫小川的小子治疗有突破了？…咳咳…”

仿佛是一口气说话太多，牵扯到了伤口。

他重重地咳了几声，最终吐出一大口黑血，仿佛才缓和了些。

“我现在没什么能送你的…”

“…这个项链…就当是…提前送给你们的庆祝礼物了…”

说着。

面色苍白的萧炎，颤抖着抬手。

缓缓握住了颈间金光璀璨的铃铛项链，猛地用力扯下。

随即便伸手，将其递给了面前神情呆愣的狐尾。

“…拿去吧…然后离开这…”

“…咳咳…和老大说…我对不起他…没能给他长脸…也没能守住这条防线…”

“但我…”

“我还能再拖一会…趁着我出去…从后面走吧…”

“…相信以你的速度…咳咳…跑出雾山也用不了多久…”

说着，他的视线也是渐渐无神的起来，仿佛已经不是对着面前小姑娘述说一般。

“…离开吧…越远越好…离开雾山…离开这座城市…”

说完，萧炎便抱着怀中死去的人，一步步走向了，那渐渐被扭曲人影填满的仓库大门。

逆着远处的微弱火光，只能看到一丛丛密集的人影，渐渐吞噬了这一渺小的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