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印章。

如同烧红的烙铁。

狠狠地,烫在了林默的视网膜上。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冻结。

地下要塞里,那冰冷的,混合着铁锈与福尔马林的气味,似乎都消失了。

他听不到,那从地底深处传来的,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

也感觉不到,那从开启的保险柜中,不断涌出的,刺骨寒气。

他的整个世界。

只剩下,手中那张,薄薄的,泛黄的,当票存根。

以及,存根最下方,那个,小小的,方形的,血色印记。

三济典当铺。

创始人的,私人印章。

林默的呼吸,彻底停滞。

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这怎么可能。

这个印章,他见过。

在他继承典当铺,成为新一任朝奉的那天。

老掌柜,曾带他,进入过那间,除了他和老掌柜,谁都不能进入的,最古老的档案室。

那里面。

存放着,三济典当铺,自创立以来,最核心,最古老的,几本流水账。

每一本,都用,最顶级的,油布,包裹着。

每一本的,封皮上。

都盖着,这个,一模一样的,方形印章。

老掌柜,当时,用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语气,告诉他。

这是,创始人的,私印。

见此印,如见,创始人,亲临。

是,三济典当铺,最高,权力的,象征。

从,创始人,消失之后。

这枚,印章。

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可是,现在。

它,出现在了,这里。

出现在了,这座,埋藏在,中俄边境,风雪之下。

进行着,反人类,生化实验的,罪恶要塞里。

出现在了,一张,1953年的,当票存根上。

林默的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是,因为,寒冷。

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泛起的,巨大,恐惧。

与,更加,巨大的,荒谬感。

他,一直以为。

自己,只是,一个,被,意外,卷入,这场,灾难的,倒霉蛋。

一个,想要,查明,真相的,局外人。

可,眼前,这枚,小小的,印章。

却,像,一个,最,恶毒的,嘲讽。

无情地,告诉他。

你,不是,局外人。

你,所,继承的,一切。

你,所,守护的,那个,名为,“三济典当铺”的,地方。

从,一开始。

就,与,这场,横跨了,半个多世纪的,巨大,阴谋。

有着,最,直接。

最,血腥的,联系。

他,就是,这个,巨大,漩涡的,一部分。

甚至。

是,核心。

“呵……”

林默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干涩的,意义不明的,音节。

他,缓缓地,抬起头。

目光,扫过,这个,巨大的,罪恶,空间。

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

那些,锈迹斑斑的,手术台。

那些,闪烁着,幽蓝光芒的,现代化,培养皿。

保险柜里。

那管,被称为,“Miko-001号原始基因序列”的,蓝色,液体。

那本,写满了,全球,清洗,计划的,【雪女军团最终阶段企划书】。

最后。

他的,目光,落回,手中,那张,小小的,当票存根上。

1953年。

长白历四年,腊月初四。

典当物:巫女玉坠。

经手人:三济典当铺创始人。

一个,疯狂的,念头。

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

猛地,劈开了,他,混乱的,思绪。

巫女玉坠。

乌日娜。

那个,鄂伦春族,最后的,萨满。

那个,为了,给,孙女,换取,血清。

而,当掉,“墨色玉坠”的,老人。

林默,几乎是,用,一种,痉挛般的,动作。

从,怀里,掏出了,另一张,当票。

那是,乌日娜的,那张,当票。

他,将,两张,跨越了,近,七十年,时光的,当票。

并排,放在,一起。

一张,早已,泛黄,残破。

一张,还,带着,新鲜的,墨迹。

【当品:巫女玉坠】

【当品:墨色玉坠】

林默的,瞳孔,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针尖。

他,想起来了。

在,那个,风雪交加的,夜晚。

在,三济典当铺里。

那个,名叫,乌日娜的,女孩。

那个,已经,开始,出现,“雪女化”,症状的,女孩。

她,脖子上,就,挂着,一个,墨色的,玉坠。

而,那个,玉坠。

在,Hei爷,用,灵魂,点燃,那场,大火之后。

自毁了。

化作了,一地,冰冷的,粉末。

原来。

原来,如此。

那,根本,不是,什么,“墨色玉坠”。

它,就是,1953年。

那个,照片上,的,白衣巫女。

所,佩戴的,“巫女玉坠”。

只是,经过了,几十年的,岁月,侵蚀。

它,原本的,颜色。

被,某种,力量。

染成了,不祥的,墨色。

而,它的,自毁。

就是,一个,信号。

一个,彻底,解开,束缚的,信号。

一个,宣告,“雪女军团”,最终,计划,正式,启动的,信号。

林默,感觉,自己的,血液。

都,快要,凝固了。

他,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

那个,代号,“巫医”的,首席医官。

会,出现在,三济典当铺。

为什么。

他,会,对,乌日娜,如此,执着。

他,不是,为了,乌日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