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的声音再次响起。

“按照我给你的图纸,逐一检查。确保每一个关键点都被覆盖。”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明白!”

阿四应道。

他深知这次任务的严峻。

容不得半点差错。

林默那份冷静。

那份超乎常人的沉着。

是他此刻唯一的支柱。

他无法理解林默的计划。

他甚至不知道林默此刻身在何处。

但他相信这个男人。

相信他能带领他们,走出这个死局。

阿四加快了动作。

他能感觉到,水中的毒性,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侵蚀着他的潜水服。

那是一种带着腥甜味的腐蚀。

让他感到皮肤微微刺痛。

他必须争分夺秒。

酒店总统套房。

那被“佐田幸雄”精神力扭曲的房间里。

空气中的铁锈与海水腥臭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阿月紧紧地贴着墙壁。

她浑身颤抖。

眼中充斥着绝望。

“佐田幸雄”正一步步逼近。

他那张属于阿武的、稚嫩的小脸,此刻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狞笑。

“你的身体……很干净。”

沙哑的日语,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刮过阿月的耳膜。

“可以承载……更伟大的灵魂。”

他伸出阿武那只小小的手。

五指张开。

指尖。

即将触碰到阿月的脸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喵呜!”

一声慵懒中带着一丝不耐烦的猫叫声。

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

却像一把利剑。

瞬间斩断了那令人窒息的恐怖氛围。

“佐田幸雄”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他缓缓地转过头。

那双属于亡灵的灰白色眼睛。

第一次。

流露出真正意义上的凝重。

他看向蹲在沙发扶手上的那只黑猫。

黑猫。

也正看着他。

那双纯金色的瞳孔里。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看穿了八十年时光的孤高。

以及。

一丝淡淡的嘲弄。

它伸出前爪。

用粉色的肉垫慢条斯理地梳理了一下自己的胡须。

仿佛眼前这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潜艇舰长亡灵。

不过是一只比较碍眼的老鼠。

两个非人的存在。

在扭曲的精神空间里。

无声地对峙着。

阿月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她的恐惧,短暂地被一种荒谬的景象所取代。

一只猫。

居然能够阻挡那个可怕的亡灵。

黑猫的眼中。

闪过一丝狡黠。

它似乎对“佐田幸雄”的反应感到满意。

它再次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喵呜”。

这一次。

猫叫声中,带着一丝催促。

像是提醒着什么。

又像是在引导着什么。

“佐田幸雄”的脸色,变得更加阴沉。

他死死地盯着黑猫。

眼中,涌动着八十年不散的怨毒。

他试图发出某种无形的压力。

去压制这只藐视他的生物。

但黑猫只是轻轻地打了个哈欠。

金色瞳孔深处。

流露出一丝对这种徒劳抵抗的怜悯。

深海。

林默在第七舱室里。

他收回了探照灯。

他已经看清楚了。

那些被固定在舱壁上的“人蛹”。

那些诡异的“珍珠”。

他现在需要知道的。

是这些“珍珠”的本质。

以及。

如何才能彻底摧毁它们。

而不是让它们,带着八十年的怨念,漂浮到三亚湾的海岸。

林默关闭了通讯器。

他知道阿四正在按照计划安装炸药。

他的时间不多了。

潜艇内部的毒气浓度,正在急剧上升。

即便有潜水服的保护。

林默依然能感觉到一种窒息感。

他看了一眼潜水电脑。

【当前阴德余额:-53190点。】

他深吸一口气。

【触发隐藏任务:怒海超度。】

【任务描述:罪业之海,怨灵狂欢。以雷霆手段,净化‘疍民礁’;以慈悲之心,超度无尽魂。在不引发更大生态灾难的前提下,彻底根除‘カ号’及其衍生的所有罪恶。】

林默的目光再次扫向那些“人蛹”胸口处。

那些散发着莹润光泽的珍珠。

他缓缓地伸出手。

戴着厚重潜水手套的手指。

触碰到其中一颗珍珠。

冰冷。

坚硬。

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弹性。

一种粘稠感。

他的潜水电脑再次亮起。

【检测到‘业力结晶’。】

【名称:鲛人泪(劣化品)】

【描述:由强行异化的活体脑垂体,在特定怨念能量与剧毒物质作用下,结合海洋矿物质,经过八十年深海高压环境结晶而成。内部蕴含极端活性化毒气成分,同时固化了寄主生前最后一刻的痛苦记忆与强烈怨念。】

林默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感到胃里一阵翻腾。

这根本不是什么珍珠。

这是……毒气结晶化的脑垂体!

鲛人泪。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难怪。

难怪那些死鱼。

不是简单的中毒。

那是一种生命力被瞬间抽干的绝对凋零。

【警告:接触‘鲛人泪(劣化品)’将导致神经毒素渗透,引发幻觉。】

【警告:长时间接触或大量摄入,将导致脑细胞坏死,精神错乱,最终死亡。】

【任务提示:该‘业力结晶’与‘カ号’精神主体存在某种联系,可作为反制手段。】

林默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立刻缩回了手。

那些集体转头的“人蛹”。

它们还在无声地“看”着他。

他意识到。

他触碰的,不仅仅是珍珠。

他还触碰到了。

那些被囚禁八十年的绝望。

以及。

那些生者最后刻骨铭心的。

记忆。

他看着那个女人蛹脖子上的贝壳项链。

目光落在她被剖开的胸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