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手里拎着根柴火棍的地痞,见两个同伴瞬间被放倒。

心里有点发虚,但仗着人多,还是嚎了一嗓子,抡起柴火棍砸向陈光阳肩膀。

陈光阳不闪不避,右手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砸下来的柴火棍中段,五指如同钢钩般扣死!

那小胡子只觉得棍子砸进了石头缝,再也动不了分毫,他使劲往回拽,棍子纹丝不动。

陈光阳咧嘴一笑,右手握拳,自下而上,一记凶狠的掏心锤,结结实实轰在小胡子的胃部!

“呕……”小胡子被打得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柴火棍脱手。

双手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酸水,脸憋成了猪肝色。

这时,另外两个地痞一左一右同时攻到。

左边那个举着个破板凳腿砸头,右边那个挥拳打向陈光阳面门。

陈光阳抓住柴火棍的手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用棍子格挡了一下左边砸来的板凳腿。

同时脑袋向右侧一偏,躲过右边打来的拳头。

那拳头擦着他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

躲过拳头的瞬间,陈光阳右脚抬起,一个侧踹,正中右边那地痞的膝盖侧面!

“啊呀!”那地痞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单腿跪倒在地。

陈光阳左手夺来的柴火棍顺势向下一抡,棍头带着风声,“砰”地砸在左边那地痞拿着板凳腿的手腕上。

“当啷!”板凳腿落地,那地痞捂着手腕痛呼后退。

从陈光阳踹门,到放倒这五个地痞,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呻吟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四马子这会儿才捂着胳膊从烂木头堆里爬起来,看见眼前这景象,脸都白了。

他知道陈光阳猛,但没想到猛到这个地步!

自己手下这几个虽然不算啥硬茬子,可也都是镇上有名有号的混子。

平时打架斗殴没少干,怎么在陈光阳手底下跟纸糊的似的?

陈光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锅盖头丢掉的半截锹把。

锹把一头断茬参差不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拎着锹把,一步步走向四马子。

四马子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砖墙,再无退路。

他看着陈光阳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还有手里那根沾着雪泥的锹把,腿肚子有点转筋。

“光……光阳哥!误会!都是误会!”四马子声音发颤,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听我解释!这里头真有隐情!”

陈光阳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锹把杵在雪地里,歪着头看他:“解释?行啊,我听着。这俩姑娘咋回事?谁绑的?绑了干啥?”

四马子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这俩是……是欠了钱的!对!欠了钱跑路,让我给逮回来了!

就关两天,吓唬吓唬,让家里拿钱来赎人!”

“放你娘的罗圈屁!”

陈光阳啐了一口,“欠钱?欠钱捆成这样?塞着嘴?四马子,你他妈糊弄鬼呢?

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绑的?绑了要送哪儿去?”

四马子见糊弄不过去,脸上那点怯懦忽然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狠厉的复杂神色。

他看了看仓房里那两个惊恐的姑娘,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手下,最后把目光定在陈光阳脸上,牙关咬了咬,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还夹杂着点威胁:“陈光阳!我他妈给你脸,你非要往粪坑里跳是吧?行!我告诉你!”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狠劲:“这里头的两个小娘们儿,不是我要的!

是市里面的王公子点名要的‘货’!王公子!知道是谁不?他爹是市里头的这个!”

他偷偷比划了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他身后站着的人,比夏红军夏县长还他妈牛逼!

你懂不懂?你他妈乱插手,坏了王公子的好事儿,别说你是陈光阳,你就是王光阳、张光阳,是谁都得死!

真以为在东风县有点名号就了不起了?市里的天,比你想象的高!比你想的深!”

他喘了口气,看着陈光阳没什么变化的脸,继续道:“现在,你他妈赶紧滚!

我就当今天你没来过,没看见!这两姑娘你也别管,她们是自愿跟王公子走的!

你非要管,那就是跟王公子作对,跟他身后的人作对!到时候,别说你,你媳妇,你那几个崽子,还有靠山屯跟你混的那些人,都得跟着倒霉!

我这话撂这儿,不信你试试!”

四马子说完,死死盯着陈光阳,想从他脸上看出恐惧或者犹豫。

陈光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更沉,更冷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嘴角慢慢向上扯起,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声,在这满是呻吟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瘆人。

“哈哈……哈哈哈……”陈光阳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四马子被他笑懵了,心里更毛了:“你……你笑啥?”

陈光阳止住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花子,看着四马子,眼神里充满了讥诮和一种近乎狂傲的平静。

“王公子?市里的天?”

陈光阳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四马子啊四马子,你他妈吓唬谁呢?还他妈自愿的?

你瞅瞅那俩姑娘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塞着破抹布,那是自愿的样儿?”

他掂了掂手里的半截锹把,继续说道:“你跟我扯什么公子少爷,扯什么水深天高。我陈光阳这辈子,最他妈擅长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专干你们这些违法乱纪、仗着有点背景就胡作非为的什么狗屁公子少爷!”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和四马子脸对脸,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四马子心坎上:

“老子在东风县,收拾过的‘大人物’还少吗?马进步咋样?宁援朝咋样?田福刚田有富又咋样?哪个身后没点人?哪个没嚷嚷着要弄死我?结果呢?”

陈光阳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结果就是,老子现在还站在这儿,活得好好的!他们该蹲笆篱子的蹲笆篱子,该吃枪子儿的吃枪子儿,该滚蛋的滚蛋!”

四马子被他这番话和气势震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还拿我媳妇孩子吓唬我?”

陈光阳眼神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刀锋,“四马子,你听好了。谁敢动我媳妇孩子一根汗毛,我陈光阳对天发誓,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他全家老小剁碎了喂狗!

不信,你让那个什么王公子试试!”

说完,陈光阳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四马子,他转过身,面向院子里还剩下的、刚才没敢再上的两个地痞,以及刚从地上勉强爬起来的瘦高个和手腕受伤的那个。

手里那半截锹把,被他握得更紧。

“刚才,是你们几个要废了我,对吧?”陈光阳目光扫过那几张惊疑不定的脸。

“来,别愣着。你们大哥说了,市里的王公子牛逼,我陈光阳今天就要看看,是你们王公子的名头硬,还是老子手里的棍子硬!”

他朝那几个人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挑衅笑容:“一起上吧,节省点时间。收拾完你们,老子还得送这俩姑娘回家,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磨叽。”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被陈光阳刚才雷霆手段吓破了胆,但被这么指着鼻子叫阵,脸上又挂不住。

尤其是瘦高个,肋叉子还疼得厉害,但眼里凶光闪烁。

“操!跟他拼了!他就一个人!还带着伤!”瘦高个吼了一嗓子,给自己也是给同伙壮胆。

“对!拼了!”手腕受伤的那个也龇牙咧嘴地附和,从地上捡起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

剩下那两个没受伤的对视一眼,也发了狠,一个抄起刚才被踹飞的破板凳腿。

另一个从棉袄怀里居然摸出一把一尺来长的攮子,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寒光。

四个人,呈半圆形,慢慢向陈光阳逼近。

拿攮子的那个眼神最凶,死死盯着陈光阳的胸口和脖子。

陈光阳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眼睛眯起,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最具威胁的目标……那个拿攮子的。

“上!”瘦高个一声吼,四个人同时动了!

拿攮子的速度最快,一个箭步窜上来,攮子直刺陈光阳小腹!

同时,瘦高个和另一个拿板凳腿的从左右两侧夹击,瘦高个挥拳打脸,拿板凳腿的砸向陈光阳左肩。

剩下那个扔土坷垃的,则扬手将土坷垃砸向陈光阳面门,企图干扰他视线。

面对这几乎同时到来的四面攻击,陈光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