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穆勒一屁股坐回太师椅,睡袍的带子松散地垂着,“现在就教。”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江南春舍的雅间里上演了一场跨越年龄、国籍和阶层的数字扫盲。

张建国像个面对一群幼儿园学生的耐心老师,从最基础的步骤开始:“首先,下载这个APP,红色的,有个购物车图标……”

“购物车?”维多利亚皱起眉,她那张永远冷静的脸上写满了困惑,“为什么要把钱放在推车里?这是种花家的习俗吗?”

“不,女士,那是图标,”张建国哭笑不得,“就像……就像您的网购账户。”

霍夫曼上校的进度最快。

不是因为他懂科技,而是因为他有军人的执行力。

他戴着老花镜,鼻子几乎贴到屏幕上,手指粗大地戳着立即注册按钮,每戳一下都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在给手机做心肺复苏。

“姓名……奥托·穆勒……不对,这是填我的还是填你的?”

“填您自己的,上校!”

琳达的美甲太长了,戳屏幕时总是误触。

她烦躁地“啧”了一声,干脆把美甲掰断了两根,露出光秃秃的指尖,继续战斗。

克洛伊在绑卡环节卡了壳。

她的运通黑卡不支持种花家的支付系统,急得她直跺脚,最后还是玛丽用她的银联卡救场。

最艰难的是韦伯医生。

他的手指因为常年手术和关节炎,已经有些变形,触屏的灵敏度对他来说简直是噩梦。

他试了好几次都输错验证码,气得差点把手机扔进茶杯里。

最后还是托马斯爬到他腿上,用小手帮他点完了最后一步。

“好了!”张建国看着满屋子亮起的注册成功页面,像检阅部队一样满意地点头,“现在,各位已经是江家农场的注册用户了。明天上午九点,第一场实战!”

“有战术吗?”穆勒严肃地问,仿佛明天不是抢水果,而是抢滩登陆。

“有!”张建国调出一张手绘的作战图.

那是他从网上搜罗来的。

“提前五分钟进入店铺,把目标商品加入购物车!注意,不要加太多,库存以秒计算,加多了反而卡。九点整,秒针一跳,立刻点结算,点支付,密码提前复制好,直接粘贴,不要手输!”

“复制粘贴,”沃尔夫认真地在自己的小本子上记下,那本子封面上还印着联邦检察院的烫金字样,“明白。”

“还有,”张建国压低声音,像透露军事机密,“江家农场线上店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新人第一次抢,成功率特别高。网友们叫新手保护期。各位都是新账号,明天……很有希望!”

雅间里的气氛瞬间从沮丧变成了战意盎然。

连门外的家长们都掏出手机,在张建国的指导下注册账号。

一时间,整个酒店大堂都是“叮叮咚咚”的注册提示音。

……

第二天早晨,八点四十五分。

江南春舍的餐厅被临时改造成了作战指挥部。

十几个人围着长桌坐成一排,每人面前摆着一部手机,旁边放着用来提神的咖啡和茶。

张建国特意准备的。

穆勒老爷子甚至找来了一个放大镜支架,把手机固定在桌面上,屏幕被放大了两倍,每一个像素都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