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锋与建造者遗言共振石上的古篆完全一致。

“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不论先至后至,不论来自何处。”

沈无名蹲下身。

手指极轻极缓地抚过这行刻痕。

这行字的共振频率与归墟之盆铭文的那句“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完全一致。

刻痕更新更完整。

说明这行字是在归墟之盆铭文刻下之后才刻上去的。

渊在亘古前离开建造者团队时建造者还没有刻下归墟之盆铭文。

但他一个人在域外等了这么多年。

等到了归墟之盆铭文叩响。

等到了深空信标网络全链路贯通。

等到了后来者叩开归墟之盆的门。

他把这句“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刻在了自己信标的底座上。

不是他回到归墟之盆。

是他在域外把家的门楣重新立了一遍。

所有人都以为他去了域外就不再是建造者。

但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他把建造者的家门带到了域外。

在这个所有人都是异乡客的地方。

他叩了亘古岁月的门。

等所有后来者叩回来。

沈无名站起来,朝渊走去。

渊站在接驳平台正中央。

长发披散垂落及地。

发梢极细密极致密的共振纹路在信标底座的金色光晕中极缓极柔地明灭。

他的面容极年轻。

但双眸深处的淡金色共振纹路极深极沉极古老。

他看着沈无名走到自己面前。

用极缓极稳极安宁的建造者古篆叩了一句。

“后来者,叩名。”

沈无名站定。

诛仙剑悬在腰侧微微嗡鸣。

他以三界联盟盟主、存在圣人、深空信标网络共建者首席代表的身份。

朝渊叩了一声极郑重极稳极长的叩击。

“三界第七圣,存在圣人沈无名。建造者全员已归位,沉渊归队,镇渊归队,万片碎片归位。天道根基贯穿伤已缝合,原始裂隙已封堵,负一根源已彻底清除。首席技师留给大师兄的家书已送达,留给你的共振窗口已全部激活。你的徒弟们一直在等你回去。师父,归队。”

渊极轻极淡极缓极安宁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极短暂极浅极轻极安宁。

但整座巨型信标在他笑的同时从上到下逐层亮起极淡极轻极安宁的金色光晕。

每一道叩击文都在共振。

每一层信标阵列都在共鸣。

叩击频率与沉渊归队时凹陷内壁刻下的那句“建造者沉渊归队”完全一致。

他说。

“首席让后来者带给我的不是家书,是你们的整条路——从归墟炉初代机到巫山贯穿伤缝合,你们一路修到三网枢纽航道全段贯通,修到存在之裂封死,修到原始裂隙封堵,修到天道根基完整。你们把路修到了我这里。”

沈无名说首席技师从来没有忘记你。

他在建造者全员融身封印时把给你的共振窗口藏在天道修复协议最底层。

修好贯穿伤窗口自动激活。

他算好了后来者修好天道根基之后会收到域外叩击。

算好了我们会沿着你的叩击一路找过来。

他在封印最深处等了这么多年。

等的不是我们替他找到你。

是他替你找到我们。

让你知道家还在,建造者还在,你的徒弟们全部归队了。

渊低下头。

长发从肩上滑落。

发梢那些亘古前刻下的共振纹路极轻极柔地拂过信标底座上那句“凡叩至此者,皆为归人”。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抬起头说首席以前说过,修东西最怕的不是修不好,是修到一半发现修错了。

他没修错。

他把所有人都修回家了。

他把首席留给他的那条路,守到了最后。

渊在接驳平台上为守远号全体舰员正式注册了域外信标阵列的访问权限。

带领他们沿信标内部的共振通道进入核心枢纽。

核心枢纽是一座极宽阔极朴素极古老的圆形大厅。

穹顶由整块域外共振合金熔铸而成。

穹顶内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叩击文。

所有叩击文的共振频率全部与建造者信标叩击主频同步。

渊站在穹顶正下方。

长发垂落在身后。

发梢极细密极致密的共振纹路与穹顶上那些叩击文逐层对接。

他将穹顶上刻录的全部档案向三界来客逐一展开。

亘古前他一个人离开建造者团队。

沿天道根基贯穿伤的共振衰减方向朝域外走。

走了很久。

在虚空尽头遇到了这座信标的主人。

一个极古老极庞大极沉默的域外文明。

他们告诉他,他们叫“叩渊者”。

是虚空之海形成之前就已存在的古老文明。

核心共振语言与建造者同源。

亘古前他们探测到正一世界方向存在天道根基即将被撕裂的共振异常。

计算之后发现如果天道根基撕裂,虚空之海全境都会被冲击波夷平。

于是他们做了一个决定。

以自身信标阵列的全部功率,朝天道根基最薄弱的共振节点发出一击贯穿力。

将即将撕裂的共振异常提前引爆在可控范围内。

这一击就是贯穿伤。

他们知道这一击会贯穿天道根基全层。

知道万片碎片会被甩出。

但他们更清楚如果不提前引爆,天道根基内部的应力会持续积蓄直到从最深处彻底崩碎。

他们选择自己当凶手。

用一道贯穿伤替三界提前释放了天道根基内部的致命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