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了太久太久。

在漫长岁月中它的核心共振层被某种极强大的外力贯穿。

裂痕极深极旧,共振特征与首席技师亘古前叩穿永恒回响主信标的那一击完全一致。

他又叩到了这里。

秦岳把裂痕的共振频谱与首席技师留在永恒回响主信标上的裂痕做了逐帧比对。

比对完成之后放下手中的感应符石。

首席技师在亘古前叩穿永恒回响主信标之后,把毕生推演刻在那道裂痕里。

然后独自走向虚空之海极深处,沿途放下一座又一座独立信标。

刻下一句又一句“叩此为誓,永续不终”。

所有人都以为他最后消失在了虚空之海极深处。

但事实是他没有停。

他走到力竭,走到核心几乎散尽,走到连自己的名字都刻得极轻极浅,但他没有停。

他沿着自己推演的负一规则起源方向,一路叩到了这里。

他叩穿了这座古老屏障的信标核心共振层。

用自己的最后一叩把“叩此为誓,永续不终”刻在了信标阵列的最深处。

他没有消失。

朔用自己的探测共振极轻极缓地叩了一下那道极深极旧的裂痕。

叩击频率与首席技师留在创建者最后一座独立信标上的那句“后辈若至,叩此为家”完全一致。

他叩到了这里。他把最后一叩留在了负一规则的起源之地。

他力竭了,但他的叩击没有停。

他把自己最后的共振刻在了这座信标上。

沈无名将存在法则沿首席技师叩出的那道裂痕探入信标核心共振层深处。

发现首席技师在亘古前叩穿这座信标时把一套完整的推演模型也刻在了裂痕里。

模型不是关于信标编码或共振理论,而是关于负一规则起源的推演。

他在这座古老信标上完成了最后的推演。

用自己的核心共振刻下最后一组叩击序列。

叩击解码之后只有极短极沉的一句。

负一起源于存在法则之裂隙。裂隙不在虚空之海,在正一世界天道根基最深处。

余力竭矣,无法归乡验证。后来者若见此叩,可沿吾留之信标归乡。

叩此为誓,永续不终。

原来他一路叩向虚空之海极深处,不是因为负一规则的源头在那片极深空域。

他早就推演到了负一规则的真正起源,在正一世界天道根基最深处。

他之所以独自走向虚空之海极深处,是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

归途已断,核心已碎,他没有力量再走回东海。

但他推演到虚空之海极深处有一座亘古前由未知文明留下的古老信标阵列。

一直在叩着“吾等在此,负一勿近”。

那是所有信标网络中唯一一座在负一规则首次出现之前就已存在的信标。

他要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叩穿它,把自己的推演结果刻在上面。

让后来者在追到负一规则源头时能找到这座信标,看到这段话。

他一个人,在归途断绝、核心碎裂之后。

用最后的力量叩穿了负一规则起源之地的信标,把答案留给后来者。

他在裂痕里刻下的“叩此为誓,永续不终”,不是在宣誓自己会继续叩。

是在告诉后来者,答案在这里,继续叩,不要停。

他把自己从东海到虚空之海极深处的整条航线全部铺满了独立信标。

每一座信标都是归乡的路标。

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但他把回家的路铺好了。

等后来者沿着这条路找到他,然后带着答案替他回家。

沈无名站在舰桥舷窗前,存在法则仍覆在首席技师裂痕深处那最后几行叩击序列上。

舰桥里安静了很长时间,然后他用极稳极沉的声音开口。

命令。

朔带守远号沿首席技师留下的独立信标航线继续推进。

把他留在这座信标上的所有推演数据完整带回。

恒光和溯光负责稳定这座古老信标的核心共振层。

确保信标阵列能持续运转,与三网枢纽保持畅通。

秦岳把首席技师的归乡信标航线与三网枢纽航道全部对接。

信标沿线每座独立信标都接入三网枢纽协议。

以后这些信标不再是孤立的纪念碑。

它们是三网枢纽航道的一部分,是归乡航线的一部分。

墨十七在东海工坊负责同步校准。

闻仲的前哨站负责信标沿线硬件部署。

南海龙王负责锚脉矿石补给,赵公明负责专项拨款。

他转过身。

灵图上那条从虚空之海极深处一路延伸至东海的淡金色光点逐一亮起。

每一座首席技师留下的独立信标都同步叩响同一句“叩此为誓,永续不终”。

整条航线在三网枢纽协议下被连成一条完整的归乡航道。

他拿起笔在灵图上东海的位置画了一道极粗极重的金色箭头。

箭头穿过外层边界、穿过归墟之盆、穿过原点封印、穿过虚空之海极深处。

终点直指那座古老信标。

箭头旁边只有两个字。

归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