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向我父亲提起你的,让他举荐你入吏部任职,有我父亲照顾,你在京城就不再是无依无靠了。”
王骏阳温声道“谢谢你,李姑娘。”
二人并肩往外走,出了门,才一左一右各奔东西。
人走了,再也没有继续待在树上的理由。
虞砚抱着人从树上翻了下来,平稳而轻巧地落地。
见明娆站稳,他没有犹豫地将人放开,动作果断不拖泥带水,只是心里若有似无地觉出遗憾。
明娆被他抱了那么久,耳朵早就熟透,她觉得十分不自在。站定后便冲对方福了福身子,打算绕过他离开。
擦肩而过时,虞砚突然道“你与那书生有婚约,最好还是擦亮眼睛。”
明娆险些一个踉跄,她震惊回头,“你怎么知道”
虞砚面上一哂,“你的婚书,是本侯送回去的。”
明娆这才知道那天他去明家是为了什么,她张了张嘴,最终没把“你这么好心呢”说出来。
不提便罢了,他主动提起,明娆一定要与他说清楚。
“侯爷,我与那个王公子,哦不,那个书生,一点感情也没有,他方才与人私会,我心中的一点也不难过,真的。”
“而且我们已经毫无关系了,婚事已废,他现在想跟谁好都是他的自由,与我无关。”
前世的记忆牢牢刻在身体里,她害怕见到虞砚发疯的样子。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已经是第二回,虞砚上回以为她是在骗他,可这回,她是认真的,她对那个朝三暮四、忘恩负义的书生毫无感情。
虞砚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嘴角像是有自己的想法,总是自作主张地要往上扬。
他忍了再忍,最终还是放弃,任由唇畔上牵,淡淡的笑意跑了出来。
“二姑娘与本侯说这些做什么,本侯并不关心。”
“哦”
明娆眨了眨眼,不明白他又想起来什么开心的事。
虞砚轻咳一声,清了清嗓子,挺胸昂头,负手往前走了两步,走到她的身后,又折返。他围着她转了一会儿,那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是明娆从没见过的。
倒像是她小时候养过的一条大黄狗,每次扔给它一块大骨头,大黄狗都会拼命地摇尾巴,围着她上蹿下跳。
忽然又听虞砚莫名其妙来了一句
“状元郎今年弱冠”
明娆懵了一瞬,“或许”
她还真没在意。
婚书上是有写王骏阳的生辰八字,但她从未往心上去过。
虞砚看过一次便记住了,“本侯当初闲暇之余随手所做的一篇策论,帝师与翰林都赞不绝口。”
他冷哼了一声,“那年本侯十四。”
明娆一头雾水,“嗯”
所以呢
“侯爷真厉害”
“嗯。”尾音微微上扬,诉说着难以掩饰的自得,“走吧。”
“去哪”
“送你回去。”
明娆后退了一步,拒绝道“不麻烦您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虞砚眉梢稍扬,“不必客气,姑娘的事与本侯也不算毫无关联。”
明娆歪了下头,没听懂。
虞砚低声笑,向前逼近半步,她刚刚的退让变得荡然无存。
“本侯与姑娘的嫡姐已有婚约,照理说,也算是一家人。”
脸上突然闪过一丝窘迫。
偏过头,避开了少女清澈的双眸。
耳根有些发烫,声音莫名低了下去。
“不如叫声姐夫来听听。”
孟久知连滚带爬地拉着刘大宝往外逃窜,好不容易才从懒散的雄狮掌下捡回一条小命。
刘大宝也猜出自己说错了话,心虚愧疚地说道“我以后不会再乱说话了。”
安北侯最讨厌旁人觊觎他的东西,孟久知跟在他身边多年,自然知道。
也知道若是在这一点上违背了主子的原则,犯了忌讳,下场会是什么。
孟久知有片刻发怔,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浮现出一张模糊不清的脸,以及那个把人折磨得体无完肤的暗牢。
有的时候,死并不是最可怖的。
可怕的是,遇上疯子,生不如死。
“阿青呢”
“和蒙面叔叔先跟过去了,阿青姐姐叫我回来报信。”
路上刘大宝简要说明情况
“漂亮姐姐带了个丫鬟出门,才刚走出巷子,便有一群膀大腰圆的汉子围了上去。”
“什么汉子唔他们穿着一样的衣服,腰间别着刀,领头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凶神恶煞,可吓死人了。”
“没动手,也没拉扯,那个很凶的哥哥跟漂亮姐姐说了几句话,姐姐就跟他们走了。”
刘大宝认路的能力也很强,不多时,便寻着阿青留下来的记号,来到了醉香阁楼前。
阿青已在暗中观察多时,见孟久知来,抱拳行礼。
“将军,他们在那,似是在等人。”
醉香阁前人来人往,楼外做生意的小贩极多,顾客排起长队,有几名青年壮汉将一婀娜绰约的女子围在中间,倒不像是挟持,更像是护着她不被人挤到。
孟久知皱眉,“这身衣服是”
“是镖局的人。”阿青道。
这边说着,那边人群突然有了动静。
明娆四处张望,将她包裹得严实的“人肉”护墙突然裂开一道缝,远处走来位一袭红衣劲装的男子。
说是“男子”,近看却又瞧清了是位穿着男装的姑娘。
她没有刻意做男子打扮,马尾高束于脑后,未着脂粉,眉眼间的明媚笑容衬得出众的五官愈发漂亮。
步伐生风,利落飒爽,一身江湖人气息与这繁华京城格格不入。
“阿娆”
红衣女子疾步快走,在一众下属抱拳低唤“大小姐”声中,走进包围圈,将明娆一把抱进怀中。
明娆的个头在女子中占着优势,红衣女子却更比她高一头,身量丝毫不输身边的男子。
见到好友,明娆灿然一笑,唇角挂上两个浅浅的梨涡,“阿颜。”
在众镖师的簇拥下,红衣女主揽着明娆进了醉香阁。
阿青道“将军,跟吗”
孟久知犹豫了。
虽说侯爷叫他们盯着明二姑娘的一举一动,但却从未给过明确的指示,比起保护,孟久知觉得这道命令更像监视。
既然是监视,那自然是要上前查探清楚。
可是贸然上前,恐怕会引起那群镖师的警惕。都是混江湖的,谁也不是省油的灯。
可如今赐婚明家的圣旨还未下,太后与安北侯势如水火,此时万不能打草惊蛇。
孟久知犹豫的神色落在两个下属眼里,无人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