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刚巧走到门口。

明娆是在嫌弃他吗虞砚没由来的有些恐慌。

他抬手,想要敲一敲门。

“娘亲,我不知以后会如何,但现在”明娆声音低了下去,“嫁给他还是挺好的。”

指节即将触上门板,虞砚蓦地停住。

她说嫁给他挺好的

喉间突然涌上一股涩意,他垂下手,静默立在门口,一动不动。

刘叔扫完了地,在院中浇花,连竹一瘸一拐走到花圃旁,小声嘀咕“老爹,你说他干嘛呢偷听到什么了,跟傻了似的。”

刘叔没搭理她。

“肯定是挨姑娘骂了,”连竹看着男人突然动了动,几乎是有些狼狈地后退了几步,躲到了柱子后面,连竹嗤了一声,“瞧瞧,我就知道他得遭嫌。”

刘叔抬眸横了她一眼。

连竹的屁股又隐隐作痛,讪讪一笑,“得,我走,大人物,惹不起。”

连竹跑了,刘叔继续默默干自己的活,那边明娆从屋中走出,给秦氏关上了房门。

转身,面前的男人把她吓了一跳。

“你站在这做什么”明娆看他神色不自在,笑了,“你听到了”

虞砚有些局促,“我不是故意”

“没事,你听到了也没关系,我本来也不避着你什么。”

女孩笑得坦荡单纯,睫毛乌黑浓密,桃花眸微端上扬,透着一股娇憨又无辜的媚色。

虞砚心里又有些阴暗的小心思在蠢蠢欲动。

臂弯突然一沉,女孩挽了上来,“走,去我房里。”

她这般热情,叫虞砚实在很难不多想。

她是不是又想要撒娇了

可是这里不是他们的府邸,虞砚有些排斥。

但她若是执意想也不是不行。

虞砚僵着身子,红着耳朵,任由自己被人拉着走。

初冬的西北比京城要冷上不少,明娆身子娇弱,在廊下吹了一会风便受不了了,她只想快些回房暖和暖和。

进了第三进院,便是明娆的居所。

小小的院子,比不得侯府。

进了门,虞砚便开始皱眉。

屋子实在太小了,她怎么能住在这里呢。

其实房间并不小,只是跟虞砚为明娆准备的住所差远了。

虞砚自己从来不讲究房子大小,他这么多年也没少在野外住,尤其是前些年,条件不允许,他从不会介意什么。

但是对于明娆,他就想给她最好的。

明娆打趣道“侯爷千金贵体,家底殷实,不像我们小门小户,这么寒酸。”

虞砚抿着唇不说话,眼睛打量着室内。

目光在所有台面上略过,未见灰尘。

虽小了些,但还算干净,小女儿家的东西很多,精致小巧,处处透着温馨。

虞砚在干净的榻上坐下,捧着明娆端过来的热茶,轻啜了一口。

茶盅放下,看着坐在对面的明娆,后知后觉,这里是参与了她成长的地方。

心口的跳动渐渐快了起来,浑身的血慢慢热了。

“你怎么了”

明娆看着逐渐有些焦躁的男子,不解。

“没事。”虞砚目光灼灼,直勾勾地盯着她瞧。

明娆被看得浑身难受,正巧卫姨在门外叫她,她赶紧出去了。

门外很快传来了细微的说话声

“不知安北侯喜好什么口味的膳食我好看着弄。”

“没事卫姨,他不挑嘴,什么都吃。”

“也是,像你这么挑剔的人可少见,连鸡肉几个月的都能吃出来。”

“哎呀卫姨你小点声,叫他听到以为我娇气。”

“你不娇气”卫姨笑得不行,“好好好,我看着做。”

“对了,卫姨,我还想吃”

虞砚敛眉低笑,他懒散地靠着小榻,手上随意拨弄着剑穗,视线无意间落在对面的睡榻上。

床榻,她睡了十几年的

虞砚慢慢坐直了身子。

门外的说话声还未停止,明娆在仔细地交代她对于今晚膳食的要求。

还说不娇气,虞砚就没见过这么讲究吃的人。

他站起身,走向床榻,立在床边,站了会。

像是迟疑,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确定明娆还在讲话,收回视线。

慢慢脱掉靴子,又褪下披风,躺了下去。

头枕红色凤凰花纹的帛枕,身下是大红锦绸面的被褥。

不知是否因为新婚,她房中的床具都换成了喜庆的颜色。

都是新的,虞砚有些失望地偏过头。

床榻的里侧,入目所及,是一件小衣。

鼻尖轻嗅,虞砚似乎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手指勾住衣领,举起抖了抖。

是一件穿旧了的玉白色绸缎中衣。

尺寸看上去有些小,不太合她现在的身。

吱呀一声门响

虞砚没有听到。

他耳边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寝衣瞧,眼前似乎又浮现出她衣衫半落的模样。

慢慢地,将衣裳盖在了脸上。

慢慢地,深吸了一口气。

心口怦然,血液沸腾,浑身燥意直冲向一个地方,心绪久久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