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卫东听到最后四个字,眼神骤然沉了下来,没有再问,直接绕到驾驶位。

发动机很快轰鸣起来。

军车调转方向,沿着崎岖山路冲出黑梁沟。

……

一个多小时后,军车驶进固原城南。

这里和黑梁沟完全像是两个世界,道路虽然算不上宽,却铺着完整的柏油,路边竖着电线杆,几栋机关办公楼的窗户里还亮着灯。

韩卫东将车停在一条背风的巷子里,从大衣内侧取出一张刚刚由地方联络人员送来的纸条:“红梁山矿务联合公司第一干部家属院。”

“东边第三排,二号楼。”

沈飞抬头看了一眼前方。

高高的砖墙后面,是一排排整齐的小楼。

门口挂着红梁山矿务联合公司第一家属院的白底黑字木牌,两侧还有两盏路灯。

这种地方在固原已经算得上最高档的住宅区。

大部分普通人还挤在土房和平房里,这里却有独立锅炉房、自来水、室内厕所和暖气。

厂里的普通工人挤在筒子楼,只有矿务系统的领导和少数高级工程师,才有资格住进后面的二层小楼。

院门旁边有一间值班室。

两个矿务公司保卫科的人穿着棉大衣,正在炉子边守夜。

院子里偶尔还有巡逻人员经过。

韩卫东看了几秒,低声说道:“直接进去,肯定会登记,只要门卫往贺永昌家里打个电话,人就惊了。”

沈飞没有说话,只是沿着围墙看了一圈。

韩卫东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院子后方。

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

几分钟后,他们已经绕到家属院后墙。

这里没有路灯,墙外是一片荒地,几棵没有叶子的杨树在寒风里轻轻晃动。

沈飞后退两步,借着树影翻过围墙。

韩卫东紧随其后。

两人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院子里很安静。

远处值班室的收音机正在播放地方戏,巡逻人员刚刚转过另一排房屋。

沈飞抬手指了指东侧。

两人贴着墙根快速向第三排小楼靠近。

二号楼的院门没有上锁。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院子里,车头还带着没有完全融化的积雪。

沈飞伸手摸了一下引擎盖。

还有余温,人刚回来不久。

一楼客厅没有亮灯,窗帘拉得很严,屋里却隐约传来音乐声,还有女人压得很低的笑声。

韩卫东贴到窗边,朝里面看了一眼,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古怪。

沈飞看向他。

韩卫东压低声音:“不止贺永昌一个人,有女人。”

沈飞没有在意,绕到侧门,伸手轻轻一推。

门竟然没有反锁,屋里暖气很足,桌上摆着几只空酒瓶,还有没吃完的罐头、火腿和水果。

这些东西在当地普通人眼里,已经算得上奢侈。

两人没有在一楼停留,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走到最里面的卧室门前时,里面的音乐声更加清楚,夹杂着女人含糊不清的外国话。

韩卫东眉头皱了起来。

沈飞伸手握住门把,缓缓推开房门。

卧室里没有开灯。

只有床头收音机的指示灯泛着一点暗红色光芒,空气里弥漫着酒气和香水味,床上躺着三个人。

中间是红梁山综合选冶厂厂长贺永昌,两边则是两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女人。

衣服散落了一地,床边还摆着两只半空的高脚酒杯。

沈飞扫了一眼房间,走到床尾的靠背椅前坐下。

韩卫东站到墙边。

沈飞轻声说道:“开灯。”

啪!

白炽灯骤然亮起。

刺眼的光线瞬间照亮整个卧室。

贺永昌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挡眼睛,等看清床尾坐着一个陌生的年轻人时,整张脸瞬间变了:“你……你们是谁?”

两个外国女人也被吓醒,尖叫着抓起被子裹住身体,惊恐地缩向床角。

沈飞坐在椅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神情平静得像是在办公室里等人汇报工作:“别乱喊,会出人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