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男孩眨着眼:“那为啥我们都咳嗽?”
沈飞抬手,替他把被风吹歪的棉帽扶正:“不是你们得罪了神仙,是有人想赚钱想疯了。”
两个小时以后,沈飞把左边那一片村民几乎全都看了一遍。
他没有仪器,只能靠症状判断。
老人咳喘,胸闷,眼睛刺痛。
青壮年长期乏力,指甲发灰,牙龈边缘有异常色泽。
孩子脸色蜡黄,发育明显慢,有几个还反复说肚子疼。
这些症状单独拿出来,或许能解释成穷、冷、营养差,可整个村子成片出现,就绝不正常。
沈飞站在土场边,抬头看了一眼红梁山方向,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很淡的刺鼻味。
就在这时,远处山路上忽然亮起了一串车灯。
先是一辆。
接着是第二辆,第三辆。
很快,车灯连成一条长龙,沿着弯弯曲曲的土路往黑梁沟村压了过来。
村民们顿时慌了。
有人抱紧孩子,有人下意识往后退,还有几个老人脸色都白了。
王德贵也吓得不轻,赶紧跑到沈飞身边:“同志,这是咋回事啊?”
沈飞看着越来越近的车队,声音很稳:“别怕,是部队。”
没过多久,第一辆军车停在土场外。
车门拉开,韩卫东从副驾驶跳下来,脸上沾着一路风尘,眼里却透着急色。
他快步走到沈飞面前,压低声音:“人给你带来了。”
说完,他侧身让开。
后面走下来一个四十来岁的军官,穿着厚军大衣,肩背很宽,眼窝有些深,一下车就先扫了一眼聚在土场上的村民。
那一眼过后,他的脸色明显变了。
韩卫东介绍道:“金城军区防化团团长,周国良。”
周国良大步上前,抬手敬礼:“零号,周国良奉命带防化团赶到,早就听过你的名字,没想到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地方。”
沈飞回了一个礼,没有寒暄,直接指向土场左边那一片村民:“周团长,你先看看他们。”
周国良眉头一皱:“什么情况?”
沈飞声音很低:“你看他们像不像长期接触了什么东西。”
周国良的神情立刻严肃起来,转身朝村民走去,边走边摘下手套。
防化团几名军医和技术干部也迅速跟上,打开随身箱子,拿出手电、记录本和简易检测器具。
周国良先看了几个咳得最厉害的老人,又蹲下身检查两个孩子的眼睑、指甲和口腔。
“咳了多久?”
“刮风的时候是不是更厉害?”
“肚子疼是不是反复发作?”
“井水有没有怪味?”
“屋顶、院墙上是不是经常落灰?”
村民一开始还怕,王德贵在旁边劝了几句,又看见是部队的人,这才陆续开口。
十几分钟后,周国良的脸色已经阴沉得吓人,快步回到沈飞面前,手里还攥着刚记下的几页纸。
韩卫东看他表情不对,立刻问:“怎么样?”
周国良没有马上回答,而是看了一眼那些村民,声音压得很低:“不像普通病。”
沈飞看着他:“说具体点。”
周国良吸了口冷气,脸颊绷紧,低声说道,“像长期重金属暴露,可能有铅、镉、砷一类东西,也可能伴着含硫废气和矿粉尘刺激。”
“孩子肚子疼、发育慢,老人咳喘、眼睛刺痛,青壮年乏力,这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的。”
“可这里不是战场,也不是化工泄漏区,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出现这种情况?”
沈飞看向红梁山方向,沉声问道,“对啊......这里不是战场......可如果有人把我们的同胞当成倭国人整,长期往这片沟里排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