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凉如水。

柳轻弦笼罩在夜幕下，气质平白多了几分沉郁。

她重重地拨动着琴弦，琴音急而险，像蕴藏了刀光剑影，步步杀机。渐渐地，杀机渐缓，不甘，悔恨，无力，种种不一而足的复杂情绪在陡然变调的琴音中凸显了出来，最终愤怒攀升上了巅.峰，一为自己的无能为力，二为……

大概是柳轻弦入戏的太深了吧，在嘈嘈切切琴音中，她的食指破开了皮，渗透出了几滴晶莹的血液。

莫潇潇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眼中满是慌乱，心疼，无措。

“不要再弹了。”

“我让你不要再弹了你没听见吗？”

“本公主命令你停下来！”

“停下来！”

莫潇潇抓住柳轻弦的手，冰凉的温度，让她有一瞬间的出戏，有一瞬间的失神，但很快就调整了过来，毫不芥蒂的低头含.住了柳轻弦的手指。

砰，砰，砰。

心跳跳动的节奏陡然快了起来，扑通扑通的，像是欢庆节日里敲得震天响的铜锣，又像是住在锅中的沸水咕噜咕噜一刻不停。

红晕顷刻间染满了莫潇潇的脸颊，连那双小巧的酒窝都染上了几分醉意。

莫潇潇强忍着想要落荒而逃的心，将柳轻弦的手指从口中抽离。大概是吮.吸的太过用力了吧，在分离的时候，竟然还扯出了一条银丝。

柳轻弦眸光暗沉，终还是没能抑制住心中的欲.望，手顺势捏住了莫潇潇的下巴，在莫潇潇不可置信的目光中，低下头把唇印了上去。

感受着唇间的柔.软与凉意，莫潇潇的瞳孔蓦地放大，怔楞了半晌才缓缓闭上了眼睛，全身心的投入进了这一吻之中。

“我喜欢你。”

“不是在调侃你，不是在戏弄你，是真的喜欢你，不是朋友间的喜欢，是情侣间的喜欢。”

“我真的喜欢你，你愿意接受我吗？”

“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

“你知道吗？”

“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是什么吗？”

“我后悔，我放弃了全世界，却还是没能和你在一起。”

“如果下一世我还能遇见你，而又陷入了这般两难局面的话，我依旧会选择放弃全世界，但是我想要拥有你……”

斑驳的画面光影交替快速的在柳轻弦的脑海中划过，柳轻弦努力地想要抓住一缕，努力地想要探寻站在她对面的身影是谁，可是除了回荡在她脑海中的她自己的声音，她什么也抓不住。

她告白的对象到底是谁？

她临死前念念不忘的人到底是谁？

她爱惨了的人到底是谁？

……是莫潇潇吗？

……还是说这些画面，这些语句，这些深情，仅仅只是一个梦而已？

“轻弦，我规划了一下迎……”随着木门被推开的声音响起，苏冉冉的话登时戛然，看着唇对着唇相拥的两人，她愣了许久才反应过来，“你，你们，抱歉……我走错了，你们继续，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