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清禾急道:“哨口离开小川,赵账会翻。”

赵小川咬了咬牙,“翻就翻一息。反正不认。”

阿蛮看他。

赵小川声音发虚,却没退,“蛮叔,我不是逞能。苏先生不能留,雨院长得带队,闻老师抱罐,秦教授要控局。就我这个备用倒霉位,最适合骗门。”

雨琦看向他,“你确定?”

赵小川深吸一口气,把哨口递出来,“不确定。但我可以怕着做。”

苏洛接过哨口,看了他一眼,“不会让赵账成。”

赵小川苦笑,“你这句我继续记着。”

雨琦迅速下令,“阿蛮,把哨口绑在门前三步刀痕上,朱砂线只绕两圈,留活口。苏洛划第二道刀痕,别沾血。闻老师带手骨和陶罐,立刻回井。秦教授,冯书年随我们走,周临那边准备开井壁。”

秦远山点头,“动。”

苏洛走到门前三步,黑金古刀在青石上重新划出一道横痕。

哨口放在刀痕中心,低低震动。

门内那行“苏怀之子,苏洛”的新墨停了一瞬。

有效。

雨琦没有浪费时间,“走!”

众人转身往后井冲。

身后,祖账门里传来愤怒的咳声。

“小七,你敢走?”

苏洛脚步没有停。

门内声音又变成温和的男声,“苏洛,我知道你父亲是谁。”

苏洛握刀的手紧了一下。

雨琦没有回头,只喊一个字。

“退。”

苏洛眼底冷意一沉,跟上队伍。

赵小川喘着气跟在阿蛮身后,“这招管用,雨院长一个字比骂人都强。”

阿蛮拎着木匣,语气冷硬,“跑稳。”

“我尽量稳得快一点。”

后井边,周临已经把绳索和照明压到东南井壁。

那块凸出的青砖还在,砖缝里白灰不断外涌,灰上写着一行小字。

手归,壁开。

闻清禾把木匣放到井沿东侧,双手发抖,“苏守衡,你若还守账,就自己出来验!”

井壁内传来一声咳。

这一次,咳声很闷,隔着砖和水,听不清真假。

苏洛站在北侧,刀尖压井沿,“未验。”

雨琦把陶罐放在白灰旁,“南知白封灰作证。许账未清,怀账未成。苏守衡,你若要自证,就写。”

木匣里的手骨忽然自己立起。

阿蛮没有松,只压住匣身。

手骨对准井壁。

井壁青砖缓缓裂开,露出里面一段灰白腕骨。

腕骨上缠着黑线,黑线深深勒进骨缝。

闻清禾眼泪终于落下来,却没有上前,“衡叔……”

雨琦立刻低声:“未验。”

闻清禾咬住唇,“未验。”

木匣里的无名指猛地弹出,贴向井壁腕骨。

咔。

指骨归位。

井水猛地下降三尺。

整个后井里响起一声长长的吸气。

青砖后,一个苍老声音慢慢传出,不再湿,不再浮,也不再学别人。

“清禾,别哭。”

闻清禾浑身一颤。

苍老声音停了停,又道:“我罪未清,不配你哭。”

秦远山沉声道:“苏守衡?”

青砖后的声音答得很慢,“未验,先办事。”

赵小川眼眶都瞪圆了,“这位真懂规矩。”

井壁里,腕骨带着那截无名指缓缓抬起,在白灰上写了四个字。

带我去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