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缩回黑水里,红绳却猛地绷直。

水道深处传来拖拽声,像有什么东西正贴着井底爬来。

井口上方,井绳剧烈一晃。

雨琦立刻喊:“苏洛!”

苏洛用骨夹夹起指骨边缘的一点灰,封入小管,“取到了。”

阿蛮双手扣住井绳,“拉?”

雨琦没有立刻下令,“苏洛,能退吗?”

井下,苏洛看了一眼水道深处。

黑水里冒出一张脸。

那张脸泡得发胀,五官都被泥糊住,额头上却钉着一块铜牌。

铜牌上还是两个字。

苏怀。

苏洛冷声道:“它出来了。”

赵小川头皮一紧,“谁出来了?”

雨琦已经把哨芯封袋交到闻清禾手里,自己抓起朱砂钉,“蛮叔,准备拉。周队,压井口。”

周临在外圈沉声道:“照明压下去,绳索二队准备!”

灯光打进井里。

光刚压到井壁,井下突然传来一声哨音。

不是赵小川手里的哨口,也不是苏洛左腕的哨尾。

是井底那具冒名尸额头上的铜牌在响。

呜。

赵小川掌心的哨口立刻震动,他疼得脸色发青,“它在叫我手里的东西!”

闻清禾急声道:“哨口转西,不要对井!”

赵小川赶紧转身,手腕被红线勒出血,“我转了!它还咬我!”

阿蛮低喝:“站住。”

赵小川咬牙,“我站着呢!”

雨琦冲井下喊:“苏洛,退到北壁!”

苏洛脚下一退,背贴井壁。

那具冒名尸已经从水里爬出半身,红绳缠着它脖子,铜牌钉进额头。

它抬起头,嘴里流出黑泥。

“七子……验我……”

苏洛没动。

冒名尸又往前爬,声音变成男人的低语,“我是苏怀。”

苏洛眼底没有波动,“未验。”

冒名尸伸出手,指向他左腕,“哨归其身,父骨归名。你验我,我带你出苏宅。”

井口的雨琦听见这句,声音立刻冷下来,“苏洛,不用听。它在换条件。”

苏洛道:“知道。”

冒名尸的声音又变了,变得年轻些,“小七,爹没抱过你几次,你不想问我?”

苏洛握刀的手微微一顿。

棺缝里,苏守衡突然咳得很重,“别认!怀不是这么说话!”

雨琦听见井下两道声音混在一起,心猛地提起,“苏洛,看棺钉,不看脸!”

苏洛目光落在水道里的黑木棺上。

棺钉七枚,只剩六枚压着。

缺了一枚。

缺口处正对冒名尸额头的铜牌。

苏洛忽然明白了。

“它拿棺钉做牌。”

闻清禾脸色一变,“坏了,那是压身钉。钉离棺,苏守衡的身也压不住了。”

赵小川急道:“那是救人还是闹事?”

阿蛮道:“先让苏洛上来。”

雨琦果断道:“拉!”

阿蛮猛地收绳。

井绳绷紧,苏洛身体离地半尺。

冒名尸突然扑来,红绳从水里抽出一大截,缠向苏洛的脚踝。

苏洛黑金古刀向下一压,刀锋斩在红绳上。

红绳没断,只冒出一股腥气。

棺里的苏守衡嘶声道:“斩铜牌!”

苏洛没有犹豫,借着井绳上拉的力道,身子一拧,刀锋直落冒名尸额头。

当!

黑金古刀砍在铜牌上,火星一闪。

铜牌裂开一道细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