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的情况,他们似乎并没有别的选择。

想要穿过这片沼泽,就必须走这条水下的小路。

而唯一知道这条路在哪里的,似乎只有眼前这个神秘的摆渡人。

“过河的规矩,是什么?”

苏洛沉声问道。

他很清楚,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规矩很简单。”

摆渡人伸出了一只干瘦如鸡爪般的手,那只手上,也摇晃着一枚小巧的铜铃。

“活人过河,需留下一件,身上最重要的东西。”

他缓缓说道。

“最重要的东西?”

雨琦皱起了眉头。

“可以是你们的武器,可以是你们的食物,也可以是……你们的一段记忆。”

摆渡人的话语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雨琦心中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工兵铲。

苏洛的眼神也冷了下来。

他身上最重要的东西,无非就是那把断掉的黑金古刀,激活了麒麟血的印章,还有最后的保命手段鬼哨。

无论交出哪一样,都等于自断一臂。

“如果,我们不给呢?”

苏洛冷冷地问道。

他将鬼哨又往嘴边凑近了一分,身上的气息变得危险起来。

“不给?”

摆渡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那就请二位,自行过河吧。”

说完,他竟然真的转过身,提着灯笼,就准备沿着来路返回。

没有丝毫的威胁,也没有任何的强迫。

但这种态度,却比任何威胁都更让人感到心寒。

他笃定,他们离不开他。

“等一下!”

雨琦急忙开口叫住了他。

她看了一眼手中即将熄灭的冷焰火,又看了看苏洛那条无法动弹的右臂,心中迅速做出了判断。

硬闯,绝无可能。

雨琦深吸一口气,从自己的登山包里,拿出了一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她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牛皮封面的,非常古旧的笔记。

“这是我导师毕生的考古笔记,记录了许多已经失传的古墓信息和勘探技巧,对我来说,这是最重要的东西。”

雨琦将笔记递了过去,眼神决绝。

摆渡人转过身,斗笠下的目光似乎在那本笔记上停留了片刻。

“嗯,心诚,可渡。”

他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这份“船费”。

他转头看向苏洛。

“你呢?”

苏洛沉默着。

他绝不可能交出印章和鬼哨。

至于那把断刀……虽然已经没了灵性,但它跟随自己多年,是父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意义非凡。

沉吟片刻,苏洛缓缓抬起了自己受伤的右臂。

“我最重要的东西,是这只手。”

他看着摆渡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用它,换我们两个人,安全过河。”

雨琦闻言,脸色大变。

“苏洛!你疯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苏洛会提出这样的条件。

对于一个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探险者来说,废掉一只惯用手,和要了他的命,没什么区别。

摆渡人似乎也没料到他会这么说。

斗笠下的阴影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咦”声。

“你的手,已经断了。”

他沙哑地提醒道。

“断了,也能接上。”

苏洛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但如果我自愿将它留在这里,那它就永远都接不上了。”

他看着摆渡人,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