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似乎一夜没睡,眉眼间带着淡淡的疲惫和倦意,衣服领口有些凌乱,但却丝毫不显狼狈,依旧是那么好看。

黎悦看得有些出神,大概是病痛让人脆弱,一夜过去,她竟难得生出了许多依赖来。

这还是第一次,生病后睁开眼,见到的不是医生或者护士,或者其他病人的家属。

是属于她的爱人,她的男朋友。

“怎么,烧傻了?”男人微微俯身,双手撑在她身侧,轻柔的吻落在她脸颊,鼻尖缱绻地蹭了蹭她,“还是不认得我了?”

“认得……”她声音小小的,雾蒙蒙的杏眼一眨不眨盯着他的眼睛看,“男朋友。”

“嗯,有哪里难受吗?”林宴淮叫她这幅乖巧的模样,也不自觉软了声音。

“想喝水。”

林宴淮起身给她倒了水,喂她喝下。

还好他清晨的时候让孟择去他家里拿了她常用的水杯和毛巾过来。

“还有什么……”

女孩突然开口:“哥哥。”

男人背脊微僵。

他站在桌前,握着杯子的手慢慢收拢,指节用力,卡通水杯的把手与他的手指对抗,手掌心硌出了一道红痕。

身后的呼唤声低低柔柔,再次传来。

“哥哥,我想你了。”

咔哒,男人把水杯放下,然后转身朝她走来。

他步子迈的很大很急,只一晃的功夫,就走到了她的床边。

不由分说,弯下腰,把女孩搂在怀里。

一直手掌按着她的后背,另一只轻轻拖着她的后脑,五指挨上头发的那一刻,像是有记忆一般,十分自然地滑入发中,然后轻轻按揉着。

男人把人按在自己的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不让她看自己情绪波动的眼睛。

声音哑然,徐徐开口:“叫我什么。”

女孩十分听话地重复道:“哥哥,哥哥……”

箍在她身上的手臂越收越紧,可是她却没有喊停。

黎悦喜欢这样被牢牢包裹到密不透风的感觉,让她体会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身上的味道也慢慢渡了过来,那是属于林宴淮的味道,她最喜欢的味道。

黎悦喜欢悄悄闻他身上的味道,他总以为,她是单纯喜欢那冷薄荷香,还曾经想把洗衣液送给她用。

可黎悦喜欢的,是那味道下面的标签,刻着“林宴淮”这个名字的香味。

是嗅觉带给她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黎悦觉得,这种难受的时候一睁开眼,有个人能这样紧紧抱着,简直是太幸福的一种体验。

幸福到让她觉得这辈子都白活了。

从前姐姐还在的时候,也不能时时刻刻都看顾她,因为姐姐要上学,江行沚大多数时间也非常忙碌,他虽然一气之下从江家跑了出来,但黎悦从前就知道,江行沚是个做大事的人,他虽然人在外面,但暗地里都在悄悄和那些人对抗,不然也不会回到江家后那么短的时间就把权夺了回来。

他们都很忙,但和父母比起来,已经给了她很多陪伴,够了。

可是,人就是贪心的。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现在有了自己的那道光,有了林宴淮。

他好像总能在她最需要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

这叫她怎么舍得放手呢。

独占欲在心里越积越多,很快就要将她一直刻意压制的欲.望勾了出来。

“再叫一声。”

男人的声音带上了致命的蛊惑,清醒的她尚不能招架,更何况是现在的她。

她只能丢盔弃甲。

“哥哥,悦悦想要你。”

黎悦的理智不知道跑到了哪个边角旮旯去,说完这话,羞耻心勉强找回了一点点,她害羞地往男人怀里钻了钻,却被一股按在肩膀的力制止住。

他的唇慢慢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哑得情,欲浓重。

“哪种要?嗯?”

黎悦只需要一偏头,就能看到男人眼中的翻滚的深情。

可惜她没有看。

“就是……想要啊。”

她天真地将自己的诉求轻而易举,和盘托出。

可她不知,这样毫无防备又全心全意的样子,能让本就坠在她的情网里、听她炙热表白的他心乱成一团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