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宴淮的眸色更黯。

他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江垣的小叔。

东城江家掌权人。

年纪轻轻,手腕强硬。

据说只花了三年就结束了江家的内斗,成功地坐上了掌权人的位置。

“小叔……”江垣忍着牙疼,硬着头皮走上前,“咳,这位是……”

他看了眼冻成冰块的好友,又看了眼威严的小叔,“是小婶婶吗?”

话音落,他觉得身侧又骤降十度。

江行沚皱眉,训斥道:“胡说八道。”

但他并没有多解释的意思,伸手替女孩抹掉了眼泪,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烫金硬质名片,上面是他的私人号码。

“有事找我。”

“嗯。”女孩乖巧地点头。

江行沚临走前,又敲了敲她的脑袋,嘱咐了一句:“如果过得不开心,可以给我打电话,我叫人接你到江家住。”

江垣在一旁瞪着眼睛,掏了掏耳朵。

再看像黎悦的表情都变得高深莫测了起来。

他怎么觉得,自己身边的兄弟头上绿油油的。

黎悦知道他的好意,但还是摇了摇头,拒绝道:“不用了,不方便。”

江行沚没多强求,就要离开。

临走前,林宴淮终于叫住了他。

“江先生。”

江行沚停步,“你是——”

“噢小叔,这我朋友,林宴淮。”

原来是林家人。

江行沚了然地点点头。

他想起黎悦刚刚的反应,又多看了眼前的年轻男人两眼。

目光审视,带着挑剔的打量。

倒是一表人才。

只是脾气似乎不太好。

江行沚不再过多停留,转头看着江垣,“我还有事,你陪你朋友吧。”

说完没等人答复,就急匆匆离开了。

“见鬼,我从没见过小叔这么婆婆妈妈过,竟然还会关心人呢……”江垣一脸凝重,嘀嘀咕咕。

而另一边,林宴淮已经拽上女孩的手腕,不由分说地将人拉走了。

路过江垣时,没有留下一句话,只留给了江垣一阵风。

“靠——”江垣气得七窍生烟。

接连被亲人和友人抛弃。

终究还是错付了!

错付了!!

寂静无人的空旷走廊里,两个人静默无言地对面站着。

女孩的眼圈还是红红的,细微的抽气声扰得人心烦意乱。

“怎么哭了?”

林宴淮微僵着表情,手指紧攥成拳。

黎悦缓缓吐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没、没什么……”

她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林宴淮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颤抖,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抬起了手,轻轻地,将残留的泪抹掉。

女孩吓得一动不敢动,眼睛瞪圆,像一只受惊吓的小兔子。

男人的心口微涩。

刚刚江先生为她擦泪时,她十分自然地便接受了。

换做是他,就这么惊讶,这么排斥吗。

有什么酸涩的情绪一直向下沉着,仿佛有一根线引着,一端系在他的心上,一边坠了块巨石,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拖着那块巨石,往无尽的深渊坠去。

男人声音晦涩,喑哑开口:“他……他是谁?”

抱着她的那个男人,为她拭去眼泪的男人,是谁。

黎悦显而易见地犹豫了片刻,她斟酌了半晌,才说:“朋、朋友。”

她的迟疑,她的停顿,还有她给出这个答案时,明显的顾虑,都叫人的心直直地向下沉。

男人哑着嗓子,眸光晦暗,忍着心口的涩意,继续追问:

“是……前男友吗?”

他紧盯着她,等待一个宣判。

女孩这次没有半分犹豫,“不是。”

林宴淮握紧的拳头骤然一松。

“那是你……喜欢的人?”

黎悦微怔,头摇得更加果断,“也不是。”

她的语气十分坚定,好像真的和江行沚没有一丝一毫的暧昧之情。

他信了。

她说不是,他就信。

林宴淮不愿意去想,究竟是什么样的朋友,可以让她哭着在他怀里说“我好想你”。

也许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个拥抱只是好友间的简单问候罢了。

男人突然转身,朝着远处的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