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朝云冷笑一声,沉声道:“他对寒树也这样,可他不止杀了寒树,还杀了长公主!”
吵得没完没了的,顾玄风却突然说了句:“朝云,你有酒吗?”
师兄妹二人闻言,一下子都顿住了。
打从记事起,师父喝过酒的次数,都能数得清。
顾朝云嘴唇一颤,本想问问的,却忍住了,只是翻手取出一壶酒,单手递给顾玄风。
顾玄风拧开酒壶灌了一口,之后才望着小尖山。李乘风对上赵溪坪的大弟子,此刻处境有些艰难,但还是不用陌刀,坚持只以剑对敌。
沉默了片刻,顾玄风呢喃道:“朝夕啊,选址之后就开始筹建,三十六州之中,有大山的建造山君庙,有大水的建造水正庙。之后是要学着古人封禅五岳四渎也好,还是从小处出发,弄些城隍、土地也罢,日后慢慢来。若提前做成,不要回长安。但九月初九之前,一定要做成的。”
顿了顿,顾玄风又道:“朝云去坐镇镇妖关,就亮出你凝神后期的修为,明年九月之前若妖族有任何举动,南下斩了小妖王即可。若到期无事,过后回京即可。我都跟陛下说好了,将来天下监,你们两人是左右副司监。要好生辅佐李乘风,不是我避亲不用,也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是有些事情他来做,就是要比你们强。”
顾朝夕眉头一皱:“师父这是什么意思?”
这话不管怎么听,都像是在叮嘱身后事。
顾玄风又灌下一口酒,呢喃道:“好了,我就说这么多。李乘风要定亲,小王八蛋不请我,我也不请自来了。礼物,自然要送,但得先回长安一趟。”
说罢,他抬起双臂按住两位弟子的肩膀,呢喃道:“朝年如何我不管,你们二人,万万不要胡来了。”
话音刚落,一股子清风向北而去,瞬息间便没了身影。
待清风落地,已在皇城北边的禁苑。
顾玄风冷不丁出现,李擎苍嘴角一扯,骂道:“你这老东西,怎么神出鬼没的?你不是最不喜欢来我这里么?又来作甚了?”
顾玄风笑了笑,开门见山道:“来求一道旨意,我原本是不打算南下的,但想来想去,还是去一趟的好。”
闻言,李擎苍眉头猛的皱起:“你他娘还有几天可活?将那白眼狼留给咱们的后辈去办不行吗?”
此时南下,除却清理门户,他还有什么理由?
可顾玄风却说道:“上次李乘风与我说了办学之事后,我就有意南下了。可想来想去又没什么理由,现如今那孩子要定亲,虽说他没请我,可我总得送点儿礼物不是?”
李擎苍皱眉道:“可是……”
话未说完,便被顾玄风打断:“别可是了,下旨吧,死不了的。”
于是乎,剑门最后一场架还没打完,顾玄风往来长安,已经两个来回了。
而此时,李乘风拄着剑俯身在下方,喘息不止。
上方那位大弟子,双手拢袖,神色淡漠。
“你能在我手下撑这么多招,已经很不容易了。剑术非你所长,还是换个你擅长的,与我斗一斗吧。”
李乘风闻言,无奈道:“差这么多,换啥也没用啊!”
那人一笑,“总比不换的强吧?”
李乘风笑道:“倒也是啊!”
说罢,将手中长剑松开,剑自行悬浮于身侧。再一抬手,一柄样式古怪的陌刀,便出现在了手中。
那位大师兄见状,笑着摇头:“兵器越怪,死的越快啊!你这刀跟枪一样长,能顺手么?”
李乘风将陌刀一甩,扭了扭脖子,一瞬间而已,身上剑气越发的重,周遭气息由先前泼墨,变作了浓墨。
与此同时,一股子惊人煞气,脱体而出。
围观的剑门弟子一个个都皱起了眉头,有人颤声道:“我终于知道他的剑气为何是墨色了,这李乘风究竟杀过多少人啊?”
事实上,李乘风没杀过多少人,但死在其手下的妖,数不胜数。
此时此刻,年轻人一身青衣手持陌刀,周身黑气萦绕,只一人站在这里,却好似千军万马。
深吸一口气,李乘风露出个笑脸,轻声道:“师兄可以出剑了。”
结果那布衣青年微微一笑,一摆手便收回佩剑。
“不必了,师弟登山便是。我这岁数对你出手,已经够不要脸了。若师弟修为在黄庭后期,我是必输无疑。”
说着,青年背剑抱拳,微笑道:“恭喜师弟。”
转过身,又朝着小亭抱拳:“也恭喜师妹了。”
赵白鹿脸上的惊讶可不比李乘风少,她不解道:“大师兄……转性了?”
赵溪坪无奈道:“他一直这样的。”
正此时,一道清风掠过小剑山,原本悬浮于李乘风身边的长剑竟是不受控制的自行飞掠去往天幕。
李乘风抬头望去,却见顾玄风御剑而过。
在众人抬头之际,只听得有人笑着说道:“我南下罗刹国,斩那逆徒,作为给你的贺礼。”
风声太快,以至于人走之后,天幕还有巨响声不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