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翻到下一页,传教士还在手稿中附了一幅速写。线条粗糙但轮廓清晰——一个四足伏地的巨兽,头颅低垂于石门前方,尾巴盘绕。
李青认出那扇门的轮廓——正是金沙江悬崖上那扇"枢主"之门。这幅速写和他在川西地宫所见完全一致,连门楣铭文的排列方式都画对了七八成。
"贺老师,"李青放下手稿,"这份材料对我的价值非常大。我能复印带走吗?"
"带走吧带走吧!"贺修远大手一挥,"我翻了一辈子这些老纸片,没想到最后跟''活的东西''连上了。你要是有空,哪天让那东西来让我看一眼——隔着笼子也行,我就远远瞧一眼,保证不怕。"
李青想起青甲四米长的暗青色身躯和那双竖瞳,再想想贺老先生七十多岁的腿脚,忍不住笑了一声:"贺老师,它不咬人。改天我带它来给您看。"
从图书馆出来的时候李青脚步加快了许多。三门共鸣导致的"频谱蔓延"、梁伯山的举报信、传教士手稿中对青甲的百年记录——三件事在几天之内密集地撞在一起,表面看似无关但底下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那套沈沧海留下的"系统"正在被现代世界的各种手段逐层探测、识别、记录。它不再是完全隐秘的存在了。
但这也意味着——如果有人能系统地利用这些探测结果,他们就能更精准地找到剩余的"门"。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李青没有马上休息。他坐在书桌前摊开笔记本,把秦方洲父亲的笔记、贺修远翻到的传教士手稿、他自己对三门及枢主之门的实地记录并排铺开,开始交叉比对三份资料中共同提及的地理位置标记。
传教士手稿中除了金沙江的枢主之门速写之外,还提到了另一处地点:"藏东某高山湖泊旁,有石门一扇,村民谓之''天界之门''。据传当年有青鳞巨兽自门内出,巡视群山一匝而返。"这份记录比川西地宫和金沙江枢门都要模糊,但那个"藏东某高山湖泊"的描述让他心里一动。
他翻出手机地图放大了藏东区域。那一带冰川湖密布,数十个大小不等的湖泊散落在海拔四千米以上的高山间,想从中锁定具体的"那一个"无异于大海捞针。
但传教士手稿的英文原句中有一个关键词——"石门倒映于水,日升则显,日落则隐"。如果石门的位置和某个湖泊的"日影倒映"存在关联,那只要找到某个湖在日出时刻能恰好让崖壁或山体倒影呈现出门形轮廓的位置,就能缩小范围。
李青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草图,标注了"日出方位""湖面反射角""崖壁朝向"三组参数。他知道自己需要一个人帮他做这个天文/地理的交叉定位计算——而那个人,正在隔壁床铺戴着耳机看视频。
"陈景初。"他喊了一声。
陈景初摘掉一只耳机回头:"嗯?"
"如果给你一组湖面坐标和一个太阳出射角,你能不能算出哪个湖在晨光里能反射出一面垂直崖壁的门形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