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剑宗的大弟子——殷无极。”
李青注意到清远真人在说这个名字的时候,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被压制了很久的情绪正在从心底翻涌上来。
“殷无极今年二十三岁,比你大四岁。他十三岁入血剑宗,十六岁就已经杀过人了。不是比试中失手杀人,是故意杀人。他在一次秘境试炼中,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剑刺穿了一个碧落宗弟子的心脏。碧落宗的人找血剑宗讨说法,血剑宗的宗主只说了一句话——‘秘境之中,生死自负’。”
李青的眉头微微皱起。
“从那以后,殷无极一年比一年强,也一年比一年狠。去年百宗大会,他在太虚秘境里杀了七个人。七个人,分别来自五个不同的宗门。没有任何一个宗门能追究他的责任,因为秘境里发生的事情,各宗都默认不追究。这是规矩,也是血剑宗敢这么嚣张的原因。”
“真人。”李青忽然开口,“您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在秘境里避开他吗?”
清远真人沉默了很久。
“不是。”
李青看着清远真人,等他继续。
“你师父把你交给我照顾,我说过,我会照顾好你。但‘照顾’不是把你关在笼子里。”清远真人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下面压着的东西,比愤怒更深,比仇恨更沉,“你师父用了五年时间,把你磨成了一把剑。一把剑如果不出鞘,就是一块废铁。”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住了。
“李青,我要跟你说一件事,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你明天可能会从别人嘴里听到,与其让你从别人那里听,不如我亲口告诉你。”
李青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
“你师父的腿,是三十年前在太虚秘境里废的。”
李青的瞳孔猛地一缩。
“三十年前,百宗大会,太虚秘境。你师父当时是青云宗最出色的弟子,天资之高,同辈无人能及。他在秘境里找到了一部上古剑谱,但他还没来得及看,有人从背后偷袭了他。那一剑斩断了他的脊椎,也斩断了他的修仙之路。”
清远真人转过头,月光照在他的脸上,李青第一次看到这位老人的眼睛里有了水光。
“偷袭他的人,就是血剑宗的上一代大弟子——殷无极的师父,殷天仇。”
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烛火燃烧的声音。
“你师父没有追究。”清远真人的声音有些哑,“不是因为他不想追究,是因为他没有证据。秘境里没有证人,没有记录,他说是偷袭,殷天仇说是正面交手,各执一词。青云宗的长老们信你师父,但信有什么用?没有证据,就不能对血剑宗动手。两宗开战,死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成百上千的弟子。”
“所以你师父选择了沉默。他回到了青云宗,上了藏剑峰,从此再也没有下来过。他在藏剑峰上待了三十年,前二十五年在养伤、在绝望、在消沉,后五年……他遇到了你。”
李青的手在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