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寄轻轻笑了下,手指轻轻磨了磨剑鞘。
“赵大人严重了。”
他看向赵向尚怀里的官帽,抬手将帽子拿在手里。
“赵大人若是嫌这官帽沉,不如交与本官保管。”说着还晃了晃。
赵向尚要哭了,伸手想去接,“不沉,不沉,您再给下官一个机会。”
求求了,呜呜。
沈长寄微微挑眉,任由赵向尚把帽子抱了回去,他手指微捻,背回身后。
意味深长道:“那本官等着看赵大人的诚意。”
沈长寄上了马车,走了。
送别了瘟神,赵向尚幽幽地看向齐仁,露出了阴森诡异的笑容。
两日后,是下葬的吉日。
吉日吉时,陆元霜的棺木在众人的见证下重新入了土。
孟玹在阿诺的陪伴下,留在墓前良久。
谢汝给他独处的空间,挽着沈长寄,先一步回了府。
沈长寄怕她心情不好,故意讲起了别的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那位齐公子,当晚便露宿街头了。”
“露宿街头?”谢汝瞪大了眼睛,咀嚼瓜果的动作慢了下来,腮帮子鼓鼓的,说话含含糊糊,“怎么回事?”
他抬手抹掉她嘴边的汁水,“赵向尚没准他进门,就把他扔在外头,任他拍门也没放进去。”
“这还不到二月,夜里这般冷,能受得住吗?”
“嗯,给他备了厚被子还有暖炉,没死。”
谢汝:“”
她看着沈长寄的表情,从他平静的表象里看到了些愉悦,就知这只是个开端,她问:“然后呢?”
“转天齐公子就住上了带顶的屋子。”他说。
谢汝:“你不会把他关进牢里了吧?”这像沈长寄的风格。
沈长寄点点头,又摇摇头,“玄麟卫两人一组,会轮流守卫暗牢,不分昼夜。在暗牢中会有一间供大家休息的小屋子,若是困倦,可在里面稍作休息。”
“所以他睡在那了?”
“嗯,和每夜值守的人一起。”
一人在外巡视时,齐仁就要和另一个身穿铠甲手执刀剑的兵卫大眼瞪小眼。
谢汝:“”
“我记得你们夜里偶尔也会提审犯人?”
有时深夜了,沈长寄也会去呈讯司处理突发状况。
“嗯,审讯室就在休息室的隔壁,有个小窗子可以看到里头的情形。”
“夫君,你不会将提审人犯的事都排在了夜里吧?”
沈长寄轻声笑了,将她揽进怀里,唇贪恋地磨着她的发丝,“我妻懂我。”
谢汝也笑了,“你可真坏。”
没几天功夫,齐仁被折磨得精神恍惚。
他被赵向尚限制了自由,只能待在呈讯司衙门,哪儿都不能去。
白日在院里看着来来往往穿甲佩剑的玄麟卫,偶尔还能见到有人拖着个血肉模糊的死尸出来。
晚上就守着一声又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闻着隔壁飘来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与一面无表情的男子在这漫漫长夜里面面相觑。
“姑父,我错了,我真的真的错了,放了我吧!”齐仁哭天抢地,喊破了音,手扒着赵向尚的袖子不撒手。
赵向尚冷酷无情地抽回手,“不认识,你谁。”
齐仁:“”
“你不是想见识京城风貌?满足你。”赵向尚皮笑肉不笑,“怎么,瞧不上呈讯司?”
齐仁:“没有。”
门口突然安静了一瞬,二人抬头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