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一年,就这一年,等一切步入正轨,你想继续当官我也不让。”

沈长寄知道她的意思,她心善,他又能怎么办呢?当然是宠着她了。

他勉为其难地说道:“那好吧。”

“为了吾妻,甘愿赴死,那地狱再走一遭又有何妨。”

他故意装可怜。

谢汝:“”

她哭笑不得,“倒也没这般严重吧?”

说得好似逼着他上刀山下油锅似的。

“嗯,我开玩笑呢。”沈长寄正色道,“那这一年,我们还在这里住着,等一年后,你若是在这里待腻了,天涯海角,你想去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好啊。”

她两辈子加在一起,待过的地方除了京城便是慈明寺了,她也挺想到处走走。

“不过,你若是想拜师,还要再等些日子。”

谢汝不明所以,“等?等什么?”

沈长寄却神秘地说道:“等再办完一件事。”

转日,新年的第一天。

“起来,带你去个地方。”

辰时刚过,沈长寄便推着谢汝坐起身,给她一层一层地套衣服。

谢汝困得眼睛睁不开,身体直打晃,声音软软糯糯的,“夫君,夫君再睡一会嘛”

男人低声笑着,“夫人原先作息可是很准的,辰时不到便会醒来,辰时已经在用膳了,怎么这入了冬一日比一日懒了?”

谢汝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捶了他一下,没好气道:“谁叫你折腾我。”

“倒是我的不是了。”

“就是你的错,你也不看看,昨夜可是守岁!”

守岁过后都已经快丑时了,上了榻沈长寄又把她捞过去,好一通折腾。

“算起来我才睡了”她顿了顿,僵住的脑子艰难地转了转,“两个时辰”

谢汝要哭了。

沈长寄给她穿好衣服,又将人抱下了床榻,放在梳妆台前,亲了一口,好声好气地哄了好半晌,才把人的脾气捋顺。

他把几个婢女叫了进来伺候她梳洗打扮,就出了门。

谢汝侧头看了一眼门的方向,只来得及看到男人翻飞的衣角。

“又去做什么了”她小声嘀咕。

“夫人,别动呀。”玖儿低呼,“画眉呢,别动呀。”

谢汝只得老实坐好。

等她收拾好,沈长寄回来了,也没说方才去了哪。用过早膳后,沈长寄拿着披风走了过来。

他给她穿戴好,将帽子给她扣上,“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他没答,只道:“走吧。”

他牵着她,并没有出府,沿着游廊往府邸的东边走。

“这边不是没人住吗?”谢汝疑惑道。

“嗯,小心门槛。”

他挽着她,进了一院落。

院子很干净,景致与府上的其他地方略有不同,更清幽些,雅致些,是个清净的地方。

推开了门,谢汝看清屋里头的摆设,哑然失语。

里头是个小祠堂,密密麻麻的,供奉着不少排位。

烛光明亮,香火绵延。

她清晰地瞧见,她正对面的那一块牌位上,写着陆元霜的名字。

谢汝的唇微动,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勉强发出声音:

“你为陆家设了祠堂吗”

“既已平反,也该还他们一处容身之所,”沈长寄平静地说,“进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