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件事是什么。”
贺离之转身看了一眼寝宫,扯了下嘴角,却说起了旁的事。
“沈大人,对不住,有件事我一直瞒着你。”他说,“大人可知陛下的病是为何?”
沈长寄沉吟片刻,“是楚贵人?”
贺离之自嘲地笑了笑,“是,她第一次下毒时正巧被我瞧见,我替她遮掩,还将闲杂人等都支走,这才没叫她暴露。我警告过她莫要轻举妄动,但她显然没听,还险些坏了我们的计划,是我大意了。”
“今夜也是?”
“嗯。第三件事,便是她今晚第二次趁着无人给成宣帝下药,她想叫他一觉不醒,可前朝之事未定,若是叫那皇帝老儿就这么死了,那怎么行?正巧沈玥璃闯了进来,她别无选择,只能将人杀死。”
贺离之突然笑了起来,低声道:“这狗皇帝的命真抢手,我想要,您想要,贵人也想要。不若我将他弄死,尸体分成三块,咱们一人一块如何?”
沈长寄也笑了声,“那只怕不够分。”
“大人,你可知楚贵人她是受谁意进宫的?”
沈长寄没说话。
是谁派来的都再不重要了。
“早做准备吧。”他撂下这一句话,便扬长而去。
贺离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是在说国丧与换帝的事。
“天要变了”
蛰伏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谢汝醒来时,沈长寄还未回来。
平筝替人传话,“我哥天没亮就跟大人进宫了,他说不用担心,处理完事就会回来的。”
谢汝的眼皮一直突突狂跳,她实在都无法做到心平气和。
心难平静,背着药箱去给孟玹看诊。孟玹一早就得了宫里的好消息,见谢汝心不在焉,也没有多说,只等沈长寄亲口回来将这些事讲给她听。
他笑着宽慰,“他今日怕是要晚归。”
谢汝敷衍地点点头。
探望完孟玹,谢汝抱着药箱回了主院,她坐在主院的石桌上,翘首以盼了大半日,午时前后下起了雪。
“阿嚏”
她裹了裹虎皮披风,身子瑟缩了下,怔怔地望着从天空飘落的雪花。
“咱们快回屋吧,要是冻病了大人要生气的。”
谢汝吸了吸鼻子,“嗯,那他要是回来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平筝无奈道:“好好好。”
“心里不踏实,总觉得出事了。”
她裹着毯子,人缩在榻上。
平筝将炉火烧得更旺,小声嘟囔:“大人不叫别人出事就不错了”
谢汝意识昏沉,慢慢陷入沉睡。
等她再有意识,发现自己被一个熟悉的怀抱揽着。
“什么时辰了”
“快到酉时了。”沈长寄放下了书册,手指触了触她的脸蛋,“饿吗?”
“唔还好,你回来的挺早。”
沈长寄低声道:“想着你,就快点回来了。”
谢汝清醒了些,连忙问了宫里出了什么事,沈长寄如实告知了她,她听到沈玥璃死了的消息后,沉默了好久。
“怎么?不开心吗?”沈长寄双手将她提抱起,放在腿上。
“其实我并未想要将她置于死地。”她说。
“嗯。”
“倒不是我心慈手软,只是若叫她活着,那毒药会一直纠缠、折磨着她,这一死反倒叫她解脱了。”
后半生都饱受虫蚁噬心、吞噬理智的痛苦,变得人不人、鬼不鬼,这是谢汝原本便想好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