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默默承受了沈长寄所有的怒火,在临走前,怼了沈长寄一句:

“夫人如此,还不是大人你宠出来的?”

“自作孽,不可活。”

沈长寄:“”

平瑢走后,他反复思索。

阿汝能这般待他,确实是他纵容出来的结果。

从前她生气了亦或是受了委屈,都喜欢憋在心里,在谢家那样的环境里,她压抑了太久,她不能也不可以表现出自己的喜怒哀乐。

嫁给他以后,她的情绪越来越外放了。

生气了会发火,不用顾忌后果,不用担忧自己是否说错做错。

这是好事。

况且她这次恼怒的缘由,还在于他自己受了伤隐瞒。她是因着担忧他,才生气的。她在乎他,所以气他隐瞒。

顿时眼前一亮,喃喃道:“夫妻本是一体,喜她所喜,忧她所忧,若欺之瞒之,才最是伤人。”

沈长寄悟了。

“她这是学会恃宠而骄了?”

沈长寄如此想着,竟从这小别扭中体会到了甜蜜。

他放松了精神,手托着腮,支在厚厚的一摞卷宗上,笑了出来。

“原来是在与我撒娇啊。”

“”

听完玖儿的回禀,谢汝有些放心不下,她决定过来看看,正好走到门口时,就听到沈长寄独自在屋中,一个人念念有词,一边说还一边笑。

最后一句话,清清楚楚地从屋内传了出来,连带着还有男人得意的笑声。离得近的玖儿还有两名护卫也听到了,他们一个个都看看天,看看地,艰难地憋着笑。

谢汝瞬间红了脸,一半是气得,一半是嫌屋里那个傻子丢人。

她使劲在门上拍了一下,屋里的笑声戛然而止。

一道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汝?”

很显然,他猜到了。毕竟敢如此做的,整个沈府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沈长寄的影子很快映在了门上,门被人从里头打开。

他讪笑,“夫人我错了”

不管何时,先道歉总是没错的。

谢汝冷笑了声,抱着肩膀,“原以为夫君该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妾身忧心大人苦闷,这才来看看。没想到大人自省倒是省出了乐子,如此便好,妾身心也安了。”

沈长寄抓准时机,用没受伤的那只手臂将人拉进了屋。

她回来看他,便是心系于他,心软了就有了破绽,就给了他可乘之机,此等良机千载难逢,沈长寄怎能错过。

拉人进了门,她并没有反抗。沈长寄心头一喜,反手将门合上。想要拽着人进去,可谢汝却不从了。

沈长寄也不勉强,手撑在门上,将人困在怀里。微低了头,讨饶道:

“阿汝别生气,为夫知道错了。”

谢汝别扭道:“大人何错之有?是我错了才是。”

男人的身躯挺拔宽厚,他将她压在门上,侵略感太强,可她又不敢用力推,只能将手虚搭在他没受伤的那侧胸口。

“我受伤了不该怕你心疼就瞒着你,比起这个,更叫人难过的是将你排除在外,对吗?”沈长寄抬手摸了摸她微红的眼眶,“回去哭过了?是我的错,打我骂我吧,就是别自己躲起来。”

谢汝心头一酸,抿了下唇,轻声道:“反省得还算不错。”

听她松口,沈长寄却并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她那副要哭却忍着不哭的样子最是叫人揪心。

他受伤时没觉得有多疼,可看着她心疼自己的眼神,原本心里应当是满足的,一个女人钟情于一个男人,满心满眼都是他,他该自得的,可这事放在他身上,实在是比受了重伤还要叫人痛不欲生。

沈长寄微微俯身,安抚地吻了下她的额头,低声道:“没有下回了,我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