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汝柔声回:“夫君是哪般的人?”
“我”
“不择手段,是你的生存之法。我不会要求一个从泥沼荆棘中爬出来的人,心怀善念,因为那实在太难得。”
天下能有几人挣脱于尸山血海,又不沾染一丝一毫污秽呢?
“夫君,你只是很多事都强硬惯了。不会做,没关系,我可以告诉你怎样做是好的,我并不嫌弃你。”她说。
她很想告诉他,不管是前世的他,还是今生的他,都一样叫她喜欢。
在谢汝看不到的角度里,沈长寄慢慢笑了起来。
值了。
他想,就算是叫他背叛灵魂,能换取与她生生世世在一起,也值得了。
倘若此生再做一次选择,他依旧会选择重新来过。
情之所至,再次的亲昵水到渠成。
她与他的默契日益增进,他们总是能第一时间发现对方情绪的不对。
比如此刻,谢汝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突然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恐惧,她很累了,可仍旧予取予求,没有叫停。
若是用这样的方式能叫他开心些,那么,她愿意。
谢汝累得睡着了。
沈长寄坐在床头,看着她身上的青红的痕迹,懊恼地抿紧了唇。
他没控制好力道,有些失控了。
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为她清理好后,每隔一会就要用额头去试一下她的体温。
小心翼翼地陪着她大半宿,见她一直睡得熟,未曾发热,一直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夜半三更,窗外突然有飞禽飞过扇动翅膀的声音。
沈长寄披上外袍,走了出去。
廊下的柱子旁,一只信鸽乖巧地在吃食。
沈长寄弯下腰,将绑在鸽子腿上的信抽走,回了房间。
展开,是一个字条,贺离之的字迹,上写着:
“深夜占卜,卦象凶,万事小心,望珍重。”
凶?
沈长寄将字条置于烛火之上,顷刻间,火苗吞噬了字迹,只留下了些灰烬。
他没将此事放在心上,散了散身上的烟味,回到床榻上,搂着娇妻沉沉睡去。
隔日天未亮,沈长寄便早早地起了。他检查了一番,发现谢汝并未有任何异样,这才放心地去上朝。轿子停在皇城外,打帘下轿。
“沈大人早啊。”刑部尚书袁别打了个招呼,便和同伴一起进了城门。
沈长寄心不在焉地应付着三三两两同僚的问候,想着昨夜的事,不紧不慢地往里走。
谢汝醒来时已经过了辰时。
平筝不知所踪,是莲月和玖儿伺候她梳洗。
用过了早膳,她站在院里浇了花,又去看了孟玹,见对方气色很好,聊了两句,拎着药箱准备去书房找些书看。
当初她借住在沈府,那些书便留在了这里,沈长寄对她没有秘密,这府上的任何地方她都可以去,任何案卷都可以随便看。
不过谢汝从不乱动,她也怕自己粗心大意损坏了他的东西。
往常她想看什么书,直接去书房即可,可今日她踏进院子,便看到失踪了一早上的平筝魂不守舍地站在院里,似有些焦躁地频频往书房的方向看。
谢汝心头涌上一丝疑惑,叫了一声:“平筝?你在作甚?”
平筝僵了僵,木然地转过身,“夫、夫人”
“怎么了?”
平筝尴尬地咳了声,眼睛扫了一眼书房的窗户,突然大声道:“夫人!您怎么来了?是想找什么吗?”
“你喊什么?”谢汝没错过平筝那飞快的一眼,“书房里怎么了?”
“没,没怎么!”
谢汝皱着眉,大步走向书房。
“哎夫人!等等!”
谢汝用力将门推开。
沈长寄神色平静坐在书案的后面,面前站着一脸严肃的平瑢。
谢汝惊诧道:“下朝了?这么早?”
她的目光在两人中间打转,心头的诡异感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