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寄跟着谢汝走到了花园门口。

“这里是冷宫附近虽少有人来,但也要小心些,我会派人暗中跟着你别怕,有什么事都有我。”

“嗯,大人也小心。”

沈长寄视线落在那双受伤的手腕上,心疼道:“我叫平筝带上药去找你。”

谢汝点头,“好。”

男人还想再交代什么一直戳在旁边的小宫女突然煞风景道:“贵人该回去了。”

谢汝失落地垂下了头。

是该回去了沈长寄不能离席太久,而她还要赶在散席前回到侯府。

她克制着凝望了对方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沈长寄沉默地站在原地看她转了弯消失在视野里,才缓步跟了上去。

他悄无声息地隔着一段路跟着直到看到她与魏炼的夫人见了面,他才止了步子站在阴影处安静地望着。

他看到谢汝混在华氏的婢女里又朝着出宫的方向走,这才稍稍放下心,提步折返宴饮的枫云宫。

谢汝从狗洞里爬回去时院子里已经没了人。

她四处望望,见无人才对着狗洞轻说说道:“麻烦你们把这个洞堵上。”

她知道暗中一定有沈长寄的人在。

她说完便又将草席遮住了洞口,随后便听到后巷一阵轻巧的声响,声音微不可察且持续的时间很短。

铁锤在院中扔着,她将锤子藏好,这才悄无声息地回了房间。

生母已经又躺了回去,看样子又陷入了沉睡。

谢汝犹豫了下,走到榻前,将她露在外头的枯瘦如柴的胳膊放到了被子里。

然后走了回去,将碎成几段的绳子踢到屋子的角落。又找了一条和原来那条长度差不多的麻绳,费劲地将自己的手又捆了回去,用牙齿叼着绳子,艰难地系了死结。

做完这一切,她靠着柱子,松了口气,等待日落的降临。

酉时刚到,丫鬟准时来送了饭。

丫鬟给她松了绑,全然没有发现任何破绽。

“快吃。”

谢汝低声道了句谢。

丫鬟见她那副可怜的样子,有一瞬间的于心不忍。

“你若是不再闹,我就去问问夫人,看能不能回你自己的院子。”

谢汝抬头看了一眼,认出这婢女是王氏房里伺候的。

她恰到好处地露出一分惊喜,片刻后神色稍凝,眼里的光又暗了下去。

“若是可以”她苦笑着,“只怕母亲不会同意,就这样吧,谢谢你的好意。”

她自然是不想回去的,若是在这里,没有人愿意留在这里守着她。可若是回了她的院子,怕是会安排好几个人贴身盯着,倒是多有不便。

丫鬟也是一时冲动,见她如此悲观,便也做了罢。

她看到谢汝手腕上的伤,又道:“那行吧,你老实点,这绳子我给你绑松点。”

“好,谢谢。”

丫鬟走后,平筝悄无声息地从墙头跃下,进了房间。

广宁侯夫妇在宫里用了晚膳,回到府上时,天已经黑了。

王氏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将给谢汝送饭的丫鬟叫了进来,问了情况。

“她怎么这般安分”谢窈在一旁听着,眉头紧皱。

王氏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人关着,料她也闹不出什么花样,许是折腾累了吧。”

谢窈却总觉得不对劲。

今日沈长寄安静得不合常理,他仿佛没注意到谢汝没来似的,跟个没事人一样。

柳愫灵甚至还过来质问过谢汝去哪了,怎么沈长寄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广宁侯淡淡看了一眼谢窈,“不管你说的真与假,明日过后,此事就定了,你也安分些吧。”

“父亲!我说的都是真的!”

广宁侯不耐烦地挥手,“回去睡吧,是真是假都无所谓了。”

他打心底便不信谢窈所言,她一向看不惯谢汝,这些他做父亲的能看不出吗。

虽然他将信将疑,但仍是默认了王氏和谢窈的做法,谢汝这个女儿太过刚直倔强,必要之时采取必要的措施,也是为了她好。

“早些休息吧,明日定国公会派人上门提亲。”王氏说。

广宁侯叹了口气,宽衣就寝。

谢窈被赶出去后,愤愤不平,她放心不下。

“你们两个跟着我,去那个破院子瞧瞧,不看一眼我不放心。”

谢窈带着两个侍女,才刚靠近那破败的院子,便被突然窜出来的几个护卫捂住了嘴,一记手刀砍在颈后,悄无声息地拖了出去。

十月初十,卯时未到,谢汝被人叫醒。

她睁眼时,神色懵懂。

“这是”

她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们。

不大的一间小破屋里,挤满了人。粗略一数,得有六七个人。

她仰头看去,平筝逆着淡薄的日光,手里举着一件红色嫁衣,笑嘻嘻地看着她。

一旁站着个面容和善的婆子,“姑娘,梳妆打扮吧,莫要误了及时呀。”

莲香和玖儿也在这,她们俩将谢汝搀了起来,扶到椅子上坐好。

谢汝迷茫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这里何时多了这么多东西

昨日

“明日在家等我,我带你离开。”

昨日他是这么说的。

原来真的是今日。

“哟,新娘子是高兴傻了?哈哈哈,姑娘不必担心,老奴送过的新人啊从皇城能排到城门啦,放松些,老奴定给姑娘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谢汝只记得自己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后来便像个没有思考能力的人偶,叫她闭眼睛她就闭眼睛,叫她抬胳膊便抬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