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寄紧捏着圣旨,“她是臣见过最美的姑娘。”

“哦?这天下的美人儿朕也见了不少,就是不知道这广宁侯府的小小庶女,是何等倾城之姿,能叫沈卿做到这般。”

成宣帝指了指沈长寄手里的圣旨。

“陛下既已赐婚,便是君无戏言。”

成宣帝扑哧笑了,“沈卿以为朕还会反悔不成?”

他摇摇头,眼里闪过兴味,“朕只是未曾想到,沈卿还是喜欢女子的。”

喜欢女子,还是个没权、没势、没落侯府的小小庶女,这每一样都极让他满意。只要沈长寄所求之人不能为其助力,就是再来十个二十个,他也照样能赐婚。

“臣亦是俗人,自然爱美人。”

成宣帝抚掌大笑,叫了一声“好。”

他拍板道:“这样吧,初十是你的好日子,那就在初九那日,朕为你办个择妻宴,你将人带来,叫朕好好瞧一瞧,究竟是什么样的女子,能叫你动了心。”

沈长寄平静地抬眼,“臣的这些小事如何能劳动陛下大动干戈,若陛下想见,成婚后,臣自会带着夫人前来拜见。”

成宣帝一摆手,“哎,不麻烦,于公于私,都该叫朕在你婚前见见那姑娘才是啊,你既不喜那择妻宴的名头,那朕就只当摆个普通的宴席,不提你的事。”

沈长寄抿了下唇,“是。”

“对了,沈卿。”

沈长寄抬头。

成宣帝似笑非笑,似威胁似提醒,“沈卿答应朕做到的事情,朕等着看结果。”

沈长寄垂下眼眸,“遵旨。”

初七的早上,谢汝悄悄从沈府回到家时,还没想到她这一天都没得空再去找他。

早上离开时忘记把脖子上的玉石吊坠留给他了,也不知他该有多难受。

与王氏请了安后,便将她留在房里,和谢窈、谢妗一起做女红。

谢汝心不在焉地做着绣活,心想着她的亲事或许有了着落,心里不免焦急了起来,若是定下,那他们就会相当被动。

若是被定下人家,她又该如何应对。

“夫人,王媒婆在外头了。”

门外突然来人通传。

“嘶”

谢汝的指尖被绣针扎破,出了血。

王氏淡淡瞥了一眼谢汝,“叫她等着,我就来。”

“母亲,媒婆?”谢妗好奇道。

“你们先坐着,我去去就回。”

王氏离开后,谢汝愈发坐立难安。

媒婆上门是何意?是已成定数了?六礼走到哪一步了?

她才回京,莫不是他们背着她已经定了人家谢汝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目光不经意间对上了谢窈的。

对方心虚似的,将对视移开。

谢汝微微皱眉,心里有了不好的念头,“姐姐,媒婆上门是何意?”

自从她们撕破脸,还从未将交锋放到明面上。

谢窈嗤笑了声,索性也不再装模作样,“这要恭喜妹妹了啊,好事将近啦。”

谢汝心里一凉,忙追问道:“是为我定下亲了?”

谢窈神秘一笑,“你猜。”

“大姐,二姐,你们在说什么二姐已经定亲了吗?是哪户人家啊?”

谢窈见谢汝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就觉得痛快,她笑道:“是呀,可是个好人家,定国公家的公子呢。”

“定国公?那是哪家”谢妗迷茫道。

“定国公早些年就举家搬到凉州去了,虽是远嫁,但嫁的也是高门大户,可不会委屈了妹妹。”

谢汝腾得站了起来,直接就往外走。

“哎,妹妹这是怎么了?去搬救兵?”谢窈笑得舒畅,慢悠悠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去吧,去吧,看你能走出这院子几步。

也就这几日了,啧啧,终于要把这碍眼的扫把星赶走了。

谢窈走进院子,果不其然见到了一帮家奴院工将谢汝团团围住。

“这是何意?”谢汝冷声道。

“妹妹,别费事了,坦然接受吧。”

“呵,若我不呢?”

谢窈可惜地摇摇头,“那就怪不得我们了。”

她一抬手,众人向前逼近,缩小了圈子。

谢汝的心沉了下去,若她猜得没错,只怕是谢窈将事情告诉了王氏,所以他们打算来硬的。

就像上一世一样。

果然应该将谢窈杀死,果然应该早些离开这里。

她只想着先稳住谢家,却低估了谢窈,没想到她这般不怕死。

是她错了。

可即便如此,她觉得自己仍是有一线机会的,只要她不离开谢家,不离开京城,就算他们将她关起来,只要她没踏上那花轿,一切就还有转机。

想到这,她彻底镇定了下来,甚至还轻松地笑了笑。

“那便来吧。”

既然撕破了脸,就别再故作虚伪。

她拼命往外跑,他们拦着,不叫她出去。后来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她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