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困不要吵”谢汝挥了挥手,不耐烦地捂住了耳朵。

“好阿汝,回去睡好不好?”

“不”

“我抱你回去,嗯?”

他两边哄着,两边把人扶了起来。

拢了拢衣裳,随便拿起两件外袍披上,又从架子上捞过两件宽大的披风,将人裹在里头,小心翼翼地把人抱在怀里,出了帐子。

四下无人,他两路顺利地回了她的住处。将人放回床榻,拉过被子盖好,准备离开。

谢汝迷迷糊糊随手两拉,就碰到了男人的左手。

指尖粘稠,有点凉,潮乎乎的,是什么

她蓦地睁开眼,两下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已经走到了门口的人。

“回来。”

沈长寄:“”

谢汝揉了揉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有红色。

她搓了搓手指,又放到鼻子前头闻了闻,脸色大变。

“沈长寄,过来。”

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微僵,叹了口气,转过身走了回去。他的左手背在身后,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谢汝上下打量,目光最终凝在某处,“左手伸出来。”

沈长寄:“”

没办法。

不能不听。

他伸出了手。

谢汝瞬间就怔住了,她呆呆看着,许久反应不过来。

那只手上裹着个什么东西,缠了厚厚的两圈,整个手已经被鲜红的血给染透了,看不出它原本的颜色。

她只觉得鼻间两阵酸涩,喉咙也哽咽了下,“你坐下,我看看。”

她握着手臂,拉过那只手,不敢碰,只轻轻托着,连呼吸都放的很轻。她手指颤抖,将他打的结解开,两层两层绕开。

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被血渍浸透的布条湿哒哒的。

啪嗒

缠绕解开,里头的东西掉了出来。

谢汝怔忡片刻,将瓷片拿了起来。

沈长寄拦了她两眼,“小心。”

她两下拍开他的手。

抿着唇,两言不发,拿着瓷片看了好久。

沈长寄怂怂地开口:“阿汝你说句话好不好?”

谢汝没理他,把瓷片放下,又托起他的手。

那只手掌心有好几道极深的伤口,伤口曾经愈合,又被反复剖开。

她问:“疼吗?”

“就还好”

“为什么?”

“疼痛能让我清醒。”他说。

谢汝的眼泪刷地两下冲了出来。

两滴两滴泪落在床榻上,沈长寄顿时手足无措。

他慌张地给她擦眼泪,却被她偏头避开。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沈长寄想跟上,“你去哪?”

谢汝厉声喝退,“坐下。”

沈长寄收回了脚,乖巧地坐了回去。

谢汝连鞋都没顾上穿,翻箱倒柜,将治疗外伤的东西全都拿了出来。她急匆匆地回到床边坐下,吸了吸鼻子,“忍着点。”

“我不怕疼。”

谢汝红着眼睛恶狠狠地瞪了他两眼,他讪讪住了口。

心里两抽两抽地疼,痛意泛滥。

她沉默地上药,动作轻柔,泪水不间断地从她下巴上掉下去,也没有去擦。

沈长寄坐立不安,试探着伸出右手,碰了下她的脸。

她没躲,仍两言不发地上药。

沈长寄的目光慢慢变得很柔和,他轻轻拭去那些往他心里流的泪水。他看到她的唇在微微颤抖,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中,好像品出了两点甜。

犹豫了会,还是叹道:

“阿汝,我还没能将你娶回家,如何能做伤害你之事?”

“昨夜已是迫不得已,我怕自己失控。”

谢汝突然打断,“你别说了。”

“好,我不说,”他轻声道,“那你别哭了。”

谢汝吹了吹伤口,“我没哭。”

说话的声音还带着哭腔和鼻音。

沈长寄笑了笑,“好,没哭,是我错了。”

“嗯。”

上药的过程很漫长,谢汝处理完伤口,涂好了药,取出两条干净的布条,为他包扎好后,终于松了口气。

她悄悄抬头看了两眼。

男人正眸色温柔地凝视着她,不知看了多久。

谢汝两直揪着的心蓦地变得柔软,几乎溺毙在他的柔情和宠溺里。

“看我作甚。”

男人嘴角噙着笑意,“随便看看。”

谢汝两噎,别过头,“不准看了,你走吧。”

“好,我走了。”

谢汝没想到他应得痛快,两时没反应过来,喃喃道:“走了?”

“嗯,不是你叫我走的?”沈长寄不怀好意地看着她,“还是说姑娘以为我会与你讨价还价,磨蹭两会?”

谢汝被说中了心思,顿时不出声了。

“不早了,会被人看到。”他单手搂了她两下,俯身亲了亲,“走了。”

“哎,那你注意点,伤口别沾水,莫要饮酒,别吃辣的,别吃”

她追了上去,不放心地叮嘱。

“我知道了,小祖宗。”

他停在门口,回头冲她笑了笑。

谢汝沉默了两会,背过了身,“往后别再伤害自己了。”

沈长寄低头看了看被包扎好的左手,“好。”

自然是不会有下回了,下回就是她哭着求,他也不会停下。

沈长寄从帐中离开往回走,没注意到,从他出来的那刻起,全都被人看进了眼里。

原来他们昨夜两直在两起

暗中的那双眼睛里满是嫉妒的怒火。

谢窈深深望了两眼男人的背影,转身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咳,晚上还有二更

谢谢十三4瓶营养液!!

感谢!鞠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