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同意便好,正好,那定国公一家都在凉州,嫁得远点,也合侯爷的意,不是吗?”

“”

临出行的前晚,谢汝来了月事。

“这可真是不顺,姑娘只怕要遭罪了。”玖儿见谢汝难受的模样,心疼地为她揉搓着冰凉的双手。

“莲月呢?”

“她去给姑娘熬药了。”

去熬药去了这般久?

小腹蓦地窜上阵撕裂似的疼痛,谢汝哼了声,眉头紧拧。

玖儿的脸皱成了包子样,“那秋猎咱们非去不可吗?不能不去吗?姑娘又不会骑马射箭的,去了做什么啊而且听说猎场那边又冷又干燥,黄土漫天,到了夜里风吹得呜呜响,姑娘这般难受,可如何受得了啊”

谢汝见玖儿满脸的不情愿,无奈道:“这如何能是我说了算的?明妃娘娘点名叫我去呢,更何况这是阿灵辛苦为我争取来的机会,我怎能辜负他们?”

“他们?我看姑娘只想见首辅大人吧。”玖儿嘟囔着。

谢汝苍白的脸上泛了丝红晕,她将手抽回,捞起暖炉抱在怀中,艰难地翻了个身,“困了,睡会。”

她刚合上眼睛,房门被人推开,股浓浓的汤药味儿飘了过来。

“姑娘,药熬好了。”莲月端着药碗,慢吞吞地走到榻前。

谢汝被玖儿扶着坐起来,接过莲月手中的瓷碗。她身子虽不舒服,可她的大脑还是很清醒的。

她抬眼,看了眼莲月。对方对上她的目光,心虚地又移走了视线。

谢汝垂下眸,盯着那黑黢黢的药汤看了半晌。

“姑娘?”玖儿一头雾水。

谢汝轻笑了声,将药碗缓缓送到嘴边,唇碰到碗的边沿时,莲月突然疯了般,冲上前将药碗抢走。

药汁撒出了些在谢汝的寝衣和莲月的袖子上。

玖儿大惊,“你干什么!”连忙拿着帕子为谢汝擦拭。

“这药不能喝。”莲月蓦地跪在地上,磕头告饶,“姑娘恕罪,姑娘恕罪。”谢汝这回却是欣慰地笑了笑,她推开玖儿的手,说道:“说吧,谁叫你害我。”

玖儿这才看明白,气呼呼指着莲月,“好啊!吃里爬外!咱们姑娘待你不好吗?!”

莲月将头贴在地上,“奴婢没想害姑娘。”

“你没想害姑娘,那你说这药里有什么?!”玖儿愤愤道。

谢汝拦了下就要上去与人撕扯的玖儿,淡声道:“是王氏,是吗?”

“是。”

“她威胁你了?”

莲月平静道:“夫人手中握着奴婢的卖身契,奴婢只能接过这药。”

“你在王氏和我之间选择了我。”谢汝道,“不,你不是选择了我,你只是更怕沈长寄。”

莲月是个聪明人,不会因为王氏的威胁便动摇,她自始至终都知道,谁才是话语权更强的那个人。

“夫人叫我喂您喝了这碗药,叫您病上场,错过秋猎。幸好,奴婢的胆怯和挣扎骗过了夫人,只是姑娘,直到奴婢踏进这屋子之前,都有人盯着,因此这药必须送进来,望您见谅。”

谢汝神色微凝。

莲月本就是王氏身边的人,安排到她身边就是安插了个眼线,若是莲月突然违抗命令,或是表现出一丝毫的犹豫,只怕都会叫王氏对她起疑。

她自己安分装乖了这么多天,眼下这个节骨眼儿只怕离她被议亲的日子越来越近了,不然王氏不会不择手段到如此地步,真的要在此时撕破脸吗。

可若是她不反抗,只怕是连最后的机会都没了。

“姑娘,这药您不能喝,秋猎必须去,留在京中很危险。”莲月抬起头。

谢汝还是头次在这丫鬟眼中见到了如此坚定的神色。

莲月压低声音,“奴婢去煎药时,听到有丫鬟谈及婚事二字,奴婢斗胆,结合姑娘您最近的表现,以及夫人对您突然转变的态度,私自猜测,那婚事想必是给姑娘准备的,只不过不知人选是否已经定了。”

谢汝有些惊讶,她想起沈长寄对莲月的评价:

“心眼多,心思活。”

首辅大人看人当真极准。

谢汝赞赏地点点头,接着她的话说道:“若是人选已然定下,我便更不能独自留在府上。”

经历过前世,王氏极有可能在所有人都离开京城后,在她孤立无援时,将她关起来,像上辈子样,直接将她押上喜轿。

谢汝思来想去,决定将计就计。

“莲月,若你真心为我,那你便去告诉夫人我已喝了药,不叫她疑心。我再给阿灵送信,叫她明天早些来接我。我出门的时间和谢窈她们错开,她们便不知道我已离开了。”谢汝道,“我走后,你要留在谢家,万王氏来看我,你就和她说我病了,为我争取离开的时间。”

此次秋猎,谢家只有谢窈和二公子谢璋会去,只要她和明妃她们回合,那么王氏就算发现她跑了,也无计可施。王氏总不能在城门口,当着众人的面,把她绑回去,毕竟王氏最看重侯府脸面,家丑不可外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