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冷森森的,似是裹着刀子一样,少女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少女的同伴到了近前,质问声还未出口,谢汝便松了手,云淡风轻道:“姑娘小心些,崴脚不打紧,摔在什么脏东西上就不好了。”
少女的同伴:“”
她说了她们的话,她们无话可说。
“你崴脚了吗?”
“啊!你的手!”
少女低头一看,手腕红肿一圈,伤痕格外骇人,她的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谢汝“呀”了声,自责道:“对不住啊,诸位知道的,我在乡野长大,手劲儿自然大了些,可我也是怕姑娘摔倒,才冒犯的。”
少女哭得更厉害了,“你胡说八道!”
谢汝真情实感地歉意道:“下回姑娘还是离我远些,你们该听说过的,我命格不好,这回是小伤,下回若是把你们妨着了,一不小心人没了,那就不好了,是吧?”
姐妹团三人害怕地落荒而逃。
谢汝垂下眸,掏出手帕,仔细地擦了擦手指。从掌心到指缝,无一错漏。
再抬头时,她看到那三人跑到六公主面前,边说边比划,还指着她的方向,似乎是在告状。
谢汝突然觉得很好笑,十四五岁的少女,纸老虎一样,弱得不堪一击。
她们无非就是有个好的出身罢了,华丽的皮囊下头,早就烂透了。
谢汝冷淡地垂下眼睛,不再看那边,她望向入口处,正巧看到柳愫灵朝她跑来。
“阿汝!”
谢汝的视线往旁边移,一下子便落在了柳愫灵身后的那人,那双深邃的黑眸里。
他身边跟着几位皇子,别人在与他说话,他却一瞬不瞬地在看她。
谢汝忙错开对视,心虚地看向柳愫灵。
“阿灵。”
“阿汝,抱歉啊你久等了,都怪七公主,她非要缠着我。”
柳愫灵的身后跟着个十岁的小姑娘,正眨着大眼睛看她。
谢汝淡笑着,任她瞧。
七公主的声音脆生生的,语出惊人:“这就是女菩萨呀,真漂亮!”
谢汝微愣。
柳愫灵笑个不停,“走吧,我们去那边。”
她点点头,转身的瞬间,悄悄看了一眼沈长寄。
对方仍在看她,目光炙热。
周围人不少,谢汝不敢多看,她红着脸,连忙离开。
男人却在同时皱了皱眉。
“沈表兄,怎么了?”五皇子殷切地问道。
沈长寄默不作声,垂眸思索,她似乎不太开心,他没错过女子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他想的认真,也没在意别人的问话,朝着女子离开的方向加快步伐。
五皇子连忙追上。
“三殿下咱们?”
一个锦衣公子看了看三皇子的脸色,暗自唏嘘。
照理说,三皇子萧祁瑄才是首辅的亲表弟,可首辅却对沈家人都淡淡的,从不将三皇子放在眼里,反而不拒绝兰妃之子五皇子的靠近。
三皇子神色莫辨,“走吧。”
即便心中再不愿,他还是要跟上。
再怎么样,不能输给老五,尤其是母妃刚刚惹怒父皇这个节骨眼。
萧祁瑄怎么都想不明白,他母妃算无遗策,叫他将父皇引去毓翎宫,他照做了,可父皇进去看了一眼熟睡的小公主,却大发雷霆,拂袖而去。
他想不明白,沈贵妃更想不明白,明明自己已经给小公主用了药粉,可小公主却没有发疹子,反而睡得更加香甜。
他们如何能得知,首辅大人最听未来夫人的话,他装醉撞上了贵妃身边的嬷嬷,将药粉换成了安神的药粉,叫这一遭肮脏的算计落了空。沈长寄此刻有些烦,他想去问她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可眼下不是个好时机。身边有个热情过了头的五皇子,她身边还有一个柳愫灵和一个七公主。
他在离她不远的地方站定,装作看景色,实则分心留意着她那边的动静。
这个位置离六公主那群人更近些,有些令人厌烦的哭泣声落入他耳中。
“我说的都是真的!那野种特别凶地威胁我!”
六公主被吵得头疼,“你说的是谢二姑娘?本宫瞧着她不像能这般大胆的人。”
方才任由她们奚落,连个声都不敢吭,怎么可能威胁人。
“千真万确!先前那唯唯诺诺的样儿都是她装的!您看看我这手!”
六公主看了她伤势,有些犹豫,问向另外两个贵女,“你们也在场?她说的可是真的?”
那两人面面相觑,“这威胁人倒是没听到,不过二姑娘说她看人要摔跤才扶住的,她说她出身乡野,手劲儿难免大些。”
六公主看着那只已经肿成了猪蹄的手,“”
手劲儿是挺大的。
“什么崴脚!我没有!那野种无缘无故地抓住我,她的眼神特别可怕。”
“谢窈呢,让她把人叫来。”六公主将信将疑,“行了你别哭了,把人叫来问问,若真如你所说,我叫她跪下给你道歉。”
“”
“沈表兄”五皇子紧张道,“你别这样笑。”
瘆得慌。
“哎沈表兄!”
沈长寄朝六公主走去。
还在哭啼啼的少女立刻噤声,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沈长寄微勾了唇,轻笑了声,“野种?”
“”
他眉眼间俱是冷意,看得人遍体生寒。
转头对着六公主,“你平日里便是与这样没有教养的人厮混在一起。”
他冷声说道。
“我我”六公主脸色发白。
沈长寄只觉得心里烧得难受,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人那样辱她,欺她。
他指着那少女,毫不留情面地开口:“此女言语有失,品行不端,往后莫要再来往了。”
那少女顿时身子晃了晃,可无人敢上前扶她。
都知道今日除了为陛下庆万寿节,还有个名头,那便是为三皇子相看皇子妃。
沈长寄这几字说出口,莫说是皇子嫁不得,就是门第稍微高一些的世家大族也不会再将她纳入儿媳的人选。
沈长寄彻彻底底地撂了六公主的面子,冷着脸离开。
谢汝对那边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只见到沈长寄的脸色十分难看,朝着她这边走来。她张了张嘴,想要问他怎么了,可又顾虑着,不敢靠近。
男人走回原处,手撑在塘边的围栏上,深深呼吸,压制怒火。
“六皇妹她沈表兄,你生这么大的气啊?”五皇子神色复杂,他原先从不在意六公主和谁做朋友的,怎么今日这一回,倒像是管教六公主一般。
沈长寄抿着唇,忍耐不住,“瞧她不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