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太细。”

“逻辑太快。”

“你一进去。”

“本能就想腐蚀,篡改,占领。”

“可网络不吃这一套。”

“它不崇拜恐惧。”

“它只认协议。”

红雾盯着那枚芯片。

“协议。”

“又是这个词。”

道格拉斯点点头。

“你要先会说它的语言。”

“才能偷它的东西。”

“像夺魂咒。”

“先撬开心门。”

“再把命令钉进去。”

“我想做的更远一点。”

“不是命令一颗脑子。”

“是让一个灵魂。”

“直接读一片世界。”

红雾终于不笑了。

那张脸慢慢沉下来。

“你想让我读取网络。”

“对。”

“然后呢。”

“把知识刻进灵魂。”

“像记忆咒那样。”

“一层层压进去。”

“免去学习,免去整理,免去理解。”

“直接拿。”

红雾静了很久。

它不是第一次听见这个方向。

可道格拉斯今晚第一次说得这么清楚。

那团雾忽然低声问。

“你想造军队。”

道格拉斯摇头。

“太小了。”

“那你想造什么。”

道格拉斯看着机器。

绿色小灯在他眼里一闪一闪。

“你猜?”

红雾骤然一震。

“你要让所有巫师都变成一个信息载体。”

“我没有你那么恶毒。”

“我只是做个猜测,做个实验,看它会不会阻止我,很明显,没有。”

红雾咬着牙。

那张由雾气拼起来的脸扭曲了一瞬。

“所以我在你眼里。”

“只是块试验用的烂肉。”

道格拉斯平静地说。

“你连肉都没有。”

“别自抬身价。”

舱里的红雾猛地炸开。

整个房间的符文同时亮起。

电流沿着银线窜过。

蓝白色火花在舱壁外乱跳。

红雾发出一声压不住的惨叫。

那叫声像烧红的铁被塞进雪里。

刺耳。

也阴毒。

道格拉斯等它安静下来。

才重新开口。

“发脾气不能替代学习。”

“现在。”

“告诉我什么是缓存。”

红雾喘了很久。

“临时存放数据的区域。”

“为了更快调用。”

“类似……类似短时记忆。”

道格拉斯抬了抬下巴。

“继续。”

“总线是传输通道。”

“芯片组负责协调。”

“主板提供连接。”

“处理器负责……”

红雾顿住了。

它的声音里第一次露出一点真正的厌恶。

不是对道格拉斯。

是对这门学问本身。

“负责运算。”

“负责把命令拆开。”

“再把结果送出去。”

道格拉斯这才露出一点满意。

“很好。”

“你终于开始像个学生。”

红雾盯着他。

“而你越来越像个校长。”

“谢谢。”

“我会把这句话记进年终评估。”

红雾沉了沉。

它忽然问。

“如果你成功了。”

“你会毁掉我吗。”

道格拉斯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另一张桌前。

那里摆着一本黑色硬壳本。

封面没有字。

里面夹着一页页实验记录。

日期密密麻麻。

失败原因也密密麻麻。

他翻到最新一页。

用银笔写下时间。

“先看你有多大价值。”

红雾低声笑了。

“真诚得令人感动。”

“这是美德。”

“你死得太早。”

“没机会学。”

道格拉斯合上本子。

抬头看向圆柱舱。

“准备开始第二十次。”

红雾立刻紧绷起来。

“这次又是什么。”

“核心板。”

“精简过。”

“去掉了你看不懂的九成结构。”

“保留最基础的输入输出。”

“目标不是联网。”

“只是读取。”

红雾的声音一下子冷了。

“我若成功。”

“会看到什么。”

道格拉斯把那块改造过的主板接上。

屏幕雪花闪了闪。

又慢慢稳住。

“文字。”

“图像。”

“目录。”

“一部分封存资料。”

“还有我挑给你的课程。”

红雾几乎被气笑。

“你把我关在这里。”

“拿灵魂做实验。”

“成功后的奖励。”

“居然还是上课。”

道格拉斯点头。

“学习会让你平静。”

“我不需要你平静。”

“我需要。”

道格拉斯把探针插进主板边缘。

一圈符文顺着线路滑开。

房间里的机器同时鸣响。

“专注。”

红雾不再说话了。

它知道今晚逃不过去。

每一次实验之前。

这男人都像现在这样。

平静。

认真。

甚至带着一点礼貌。

可只要失败。

他就会一层层追问。

把失误拆成零件。

再逼你把每一块都重新咽回去。

道格拉斯举起魔杖。

杖尖没有火花。

只有一线极细的银光。

“听口令。”

“不准吞噬。”

“不准扩散。”

“不准污染底层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