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管家笑骂道:“小猴崽子,再打听把你打发去扫茅厕!
去,到东市打两坛子好米酒回来,要湘潭老窖的,路上别偷喝,仔细我闻你的嘴。”
“要是让我闻着酒气,非把你的月钱扣光不可,再让你顶着水缸在院子里跪一炷香。
看你还敢不敢在这儿贫嘴。”
“你那张嘴,三天不管,能上天。”
福来做了个鬼脸,拍了拍胸脯。
“知道了知道了,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偷客人的酒喝。”
“不过管家,那年轻和尚真是和尚吗?
我瞧他头上一个戒疤都没有,长得还那么俊,别是什么山里的妖精变的吧?”
“我可听说,长沙城外最近闹狐狸精,专挑长得好看的小哥下手。
他要是狐狸精变的,会不会把老爷的魂儿勾了去?”
“那咱们府上可就要闹鬼了。
到时候,您可别怪我没提醒您。”
老管家被他逗笑了,伸手作势要打。
“胡说什么!
那叫气度不凡。
你当人人都跟你一样,生来就是只皮猴子?”
“快去办差,别在这儿贫嘴。
再胡说,我让护院把你绑在树上晾一天,看你还敢不敢满嘴跑舌头。”
“到时候可别哭着求我。你要是真被绑了,我可不会心软。”
福来一溜烟跑走了,边跑还边回头喊。
“我这就去,一定买最好的酒!
回来再给您带二两酱牛肉,孝敬您老!”
“您可别真扣我月钱,我还攒钱娶媳妇呢!
要是娶不上媳妇,就赖在您家当一辈子小厮!
天天给您端洗脚水!”
老管家望着福来跑远的背影,笑骂一句:“就你嘴甜!
赶紧滚蛋!
再贫嘴,娶媳妇?
娶个棒槌吧!”
他嘴上骂着,眼里却带着几分慈爱。
这小子虽然咋咋呼呼,可心里有数,做事也机灵,就是那张嘴,总让人不放心。
他摇摇头,转身朝厨房走去,一边走一边盘算着中午的菜色。
心里头那根弦却始终绷着:今日这顿宴,恐怕不是好宴。
老爷那副样子,分明是有大事要办。
他活了这一大把年纪,别的本事没有,看主子的脸色还是看得懂的。
老爷今日的眉头,比往日皱得更深,像是有千斤重的担子压在心上。
那担子,怕是从昨夜起就压上了,到今早也没卸下来半分。
等老管家退下,解缙才放下支下巴的手,端起旁边的冷茶灌了一口。
那茶早已凉透,入口又苦又涩,激得他微微皱了下眉,喉结上下滚了滚,才勉强咽下去。
他放下茶盏,压低声音开口:
“王爷下落不明,潭王府又乱成了一锅粥。正值多事之秋,张大人在府中大摆宴席,宴请宾客,就不怕惹人生疑,节外生枝吗?”
“如今这长沙城里,盯着张府的眼睛,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我这一路上,后脊梁都凉飕飕的,总觉得有人跟在后面,一回头又什么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