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我也喝了,喝过之后,不管这头发能不能变白,我都承了你这份情。”

“从此以后,你我各不相欠了。”

“明日,你就起程回宫去。”

“我们之间的一切,一笔勾销了。”

此话一出楚非墨不由死死的盯着她道:“你的意思是,你不跟我回宫?”

“对,我们之间,再无瓜葛了。”

“从今以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楚非墨怔了,万是没有想到,这是她最后的决定。

相对,无声……

即使是用命,也换不来她的回心转意吧。

也许,只有自己死了的那一天,才能赢得她的回心吧。

如今,他又活了过来,她便,又要离去。

眼望着她,望着她的头发,在他的眼前,一点点,又恢复了颜色。

墨黑的发丝,像珍珠一般的明亮,耀眼。

一缕长丝滑落到她的胸前,她看见了,伸手,挑起。

看着颜色变黑,她无喜也无惊。

微微转了个身,望向那铜镜里自己。

这头发,果然就是是黑色的了。

不仅头发黑了,也让她感觉到这身体里有股力量正在蠢蠢欲动。

她是知道的,这是雪莲的作用,它在医治好她头发的同时,也令她的内功提升了一个甲子。

他半躺在床上,一眼不眨的看着她。

还是那么的美,哦不,比从前更美。

只是,再美,也不会再属于他了。

他的香香,终是要离他而去了。

若是以前,他会强留,会囚禁,可是,经过这一次,生与死之间,他忽然就想通了。

不想强留,强留她再身边也没有用。

看不见她的笑脸,即使是在头发变黑的那一瞬间,她看见了,也是神色平静如常。

她不喜也不忧,她只是下定了要离开他的决心。

缓身,由床上起来了。

眼看着她,对她道:“你若要走,我不再拦你。”

“只是希望,你以后,不管走到哪里,都能好好的生活。”

“别忘记了,如果有一天,你累了,想我们了,就回来,看看我们。”

“在宫里,还有笑笑,和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寒香点头,再点头。

他终于发话了,终于说放她自由了。

“好,谢谢你的成全。”

“笑笑,就拜托你了。”经过这一次,她相信,他会好好的爱她的笑笑的。

有他爱笑笑,她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呢。

微微转身,是准备要走了。

也终于该走了。

抬步,朝外走去。

他看着,却是猛然上前,由背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香香……”他舍不得的,真的舍不得的。

他知道的,如果她要走,一定不会再让他找到的。

而他,既然决定了要放她自由,又岂能再打扰她。

勉强留下来的结果,是让彼此伤痕累累。

他不愿意,再让她受伤了。

她没有言声,只是,拉开他抱着她的手,由他的怀里挣了出去,抬步,就朝外跑了出去。

她不愿意留下,不愿意再留下来的。

她是要离开的,这一天她想了很久了。

看着她跑了出去的身影,楚非墨怔怔的站在原地。

她走了,她终于还是走了。

无论如何他也是留不下她的,心,还是那么的痛,因为他最重要的人由他的生命里消失了。

“咳咳……”他猛然剧烈的咳起,胸口里又传来血腥的味道,一口鲜血,由嘴里喷了出来。

眼睛不能自己的湿润了,这女人,他该如何才能让她回心转意呢。

这一别,将是永远了吧。

顾及不上胸口的痛,只能任它随意的痛着了。

*

那一抹身影,朝楼下跑了出来。

楼下,有着血腥的味道。

此时,楼下活着的人已经屈指可数。

随着寒香那一抹身影的跑来,白云霜也随即追了出去。

“驾……”外面传来了马蹄的声音。

是寒香,她策马而去了。

她终是要离去了,只是,到了最后一刻,真的如愿以偿之时,为何,眼眸还会湿润的呢。

迎着风雪,驾马逛奔而去。

只是泪,却止不住的滑落了。

分别也是如此的痛,可为何,还要执着于分别呢。

……

随着那一抹身影而去,白云霜的马也在身后紧紧的追随着叫:“姑娘,等等我……”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

“姑娘……”

一前一后,二个身影渐渐远去,消失在白茫茫的冰天雪地里。

从那一天伊始,天山脚下这附近的小客栈里,活着的一在一夜之间都离去了。

亲眼见证了那白发女子变成黑发的样子,还留下来干什么呢。

想要冰雪莲,只能再等二十年后了。

该走的人都走光了,这里,仅剩的还只是楚非墨与他的属下而已了。

次日,在过了一夜后楚非墨也终是要离去的。

坐上来时的马车,沿着来时的路,他走了。

远远的,望着那离去的华丽马车,楚惊风与楚长风也走了出来。

“四哥,还不动手吗?”楚惊风问他。

动手,是该动手的时候了。

原本以为寒香会就此留下来随他回宫的,可没有想到,寒香还是走了。

她可以选择与他同生共死,却不能留在他的身边,楚长风不知道她这究竟是什么样的心态,但这些已不重要,因为她已经走了。

既然她已经走了,他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猛然,他跨上了马儿,策马而去。

手里的剑,同时拨出,迎上那刚刚起步的马车。

路上的积雪依然厚重,马车行在这有积雪的路上显然是缓慢的。

后面传来了马蹄的声音,随着马蹄声的越近,便距离他越近。

眼望着那华丽的马车,那里面坐的人,便是楚非墨。

猛然楚长风由马背上飞身而起,手里的剑直刺得马车之内,与此同时,楚惊风也由马背上跃了出来,左右夹攻,一起刺向马车。

只是,随着他们的剑刺出之时,马车里的人忽然就破空而出,一道身影冷冷一鹤冲天而来。

只见楚非墨已经由他们的剑中飞身而起,同时,五指张开,拍出。

既然他们不死心的要自找死路,他,又岂能一次又一次的纵容他们。

放虎归山,向来不是他的作风。

跟随着的六个侍卫也立刻又停了下来,团团把这二个人围住。

“既然你要死,今天我就成全了你。”楚非墨冷冷而道。

楚长风只道:“究竟鹿死谁手,还是个未知数……”

“看剑……”话落长剑又猛然刺出。

楚非墨与楚长风对峙上了,这刻楚惊风便是被其他几个暗卫保围上了。

只见楚惊风冷戾道句:“尔等受死吧。”话毕竟他的衣袖之间便洒出一片毒粉,毒粉一传到对方的鼻子里便立刻药效发作。

就见几个侍卫忽然就摇摇欲坠,砰的一声就一个个的栽倒在地上了。

瞬间,便只剩楚非墨一个人孤军作战了。

楚惊风迎剑而上道“四哥,活抓他回去吧。”

只有活抓他回去,才能够挟天子,令诸候,逼他让位于楚长风。

自然,楚长风也有想到这一点了。

那皇位,本就是他的。

如今,自己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又有什么错的。

二个人,刀光剑影,左右夹攻。

楚非墨昨日刚受过寒气,功力应该是大不如以前的。

在交手之中也明显的可以感觉到他的功力下降了,只是,他们远远低估了楚非墨所爆发出来的力量。

没有人,比他更想活着的。

他也必须活着回去,宫里面,还有笑笑在等着他。

即使是没有了她,他还有个笑笑,需要他的照顾。

不为别的,只为笑笑,也也必须活着。

二把利剑,前后左右而来,一次次周旋于他的身边。

猛然,他胳膊上就受了楚长风一剑,鲜血立刻染红了他的衣裳。

攸地,二个人的剑一前一后又夹攻而来,直直的朝他前后心刺了过来。

那剑,刺得很快,来得迅速。

如果说,一个人不是他的对手,二个人联手呢,难道还会抵不上他一个体弱之人。

然而,谁会想到……

明明,那剑是朝他的前后心刺来的,明明,他们的剑就是要刺中他的。

可是痛的,为何是自己呢。

只见,楚长风与楚惊风的胸口处各被对方的剑深深的刺中了自己的胸口之中,这剑,刺得太猛,刺得太深,穿膛而过。

楚惊风与楚长风都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再看楚非墨,他的神情上没有一丝的表情。

他依然完好无损的站在那里,看着他们在他的眼前死亡。

相对,无声……

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了,最后,却是这般的收场。

该说什么呢,还有什么好说的呢。

二个身影,在他的面前倒下。

争了这么久,争到最后,得到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呢。

雪,越下越大。

楚非墨站着没有动,看着这雪花,把二个人的身影都覆盖上。

而他的身上,也渐渐覆盖了一阵厚厚的雪花。

“咳咳……”他忽然就又不断的咳起,一口,又咳了出来。

那日,冻了太久,只有他知道,在天山之上,寒气早已经侵入到他的肺腹之中去了。

寒气一旦侵入五脏六腹,便是无药可医的。

也许,也会命不久矣。

这也是他,愿意放她离开的原因之一。

他不能,也不愿意,再让她亲眼看着自己去死。

那日在山上,虽然后来她还是走了,可他心里还是明白的。

其实,她的心里依然是有他的。

不然,也不会不愿意离开,肯陪着他去死了。

她可以陪着他去死,却不能陪着他活。

他苦苦的笑……

如今,他也不能真的让她陪着他活,看着他死。

虽然,他好舍不得,没有她日子会很寂寞。

寂寞……

*

仰脸,任那雪花一片片打落到脸上,凉凉的……

“香香,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

“即使是没有我,你也要好好的活……”

在心里默默的祈祷,他已经不愿意,下了地狱,也要拉着她陪同着。

如果他去了地狱,他希望,她在天堂上,过着快乐的生活。

而不是,在地狱里陪他永远的痛苦着。

*

三年后

又迎来了冬日里的第一场雪,这场雪,依然下得满天飞舞。

皇宫之内又沸腾起来了,小公和又病了,高热不退已经五天了,宫里所有的太医都束手无策了。

小公主这病,近年来每年都会发作上几次,每次也就维持一天的时间就会自己好了。

可这一次,已经五天了。

小公主人陷入昏迷之中,小脸也红通通的。

太医都束手无策,除了任由她这样昏迷着,还能怎么办?

*

外面的依然飘着鹅毛一样的雪花,楚非墨正匆匆行来。

一路行来,他总会忍不住咳上几声。

到了冬日里,他咳得会更厉害。

他这肺病,三年了,从来就没有一天好过。

寒气入了五脏六腹之内,太医也给看过无数次了,但终是不能彻底根治,只能勉强镇咳。

匆匆走到小公主的殿人,宫女们正在床上侍候着。

“皇上……”见楚非墨进来小草忙迎了出来。

“还没有醒来吗?”楚非墨一边朝床前走去一边问道。

“皇上,小公主一直没有醒来过。”

“皇上,宫里的太医根本就没有办法医治小公主的病。”

楚非墨来到床上,在床边坐了下来。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太医是没有办法的。

因为他的小公生的根本不是病,而是体内有毒,每次毒发之时,她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这一次,只有这一次,她居然昏迷了五日没有醒过来。

伸手,握着笑笑的小手,对她道:“笑笑,你可一定要坚持下去。”

“你要是坚持不下去,你娘回来了就看不到你了。”

“看不到你,你娘会恨我的……”

小草悄然退下,这些年来,皇上一个人守着小公主,有多苦,别人不知道,她常年侍候小公主,又岂会看不出来。

如今,七国战事又开始了。

北国与齐国互打,早晚有一天这几国是在开战的。

可皇上,身体却是大不如从前了,为了小公主和失踪了的娘娘,他根本就无心处理国事。

楚非墨伸手抱着自己的小公主,一天天看着她长大,她越发的像她娘了。

看着她,他总是能一次次想起她娘的面容来。

这些年来,他没有一日不想她不念她。

只是当初既然放她离开了,他便不能再寻她。

再加上自己这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的,说不定哪日就真的去了。

那又何苦,再让她伤心一场呢。

眼看着小公主体热得厉害,他无计可施,只能用自己的玄冰神功来为她护体,免得这热会令她受不了。

又一次在小公主的身上施下了寒冰神功,这冷热交加之下,小小年纪的她又能承受多少。

体内传来寒气之时小公主就悠然转醒过来,他便忙收了玄冰神功。

“父皇……”悠然转醒来的小公主低喃着叫。

“笑笑,你醒了……”他伸手搂过她于怀里。

“父皇,我又生病了吗?”笑笑懂事,又早熟,从小她就知道自己的身体与常人不同。

常常生病,常常令父皇忧心。

从来,就没有见父皇的眉宇间舒展开过。

“笑笑不怕,太医一定会给你看好的。”楚非墨安慰她。

这只是安慰,他清楚的知道,太医是医不好她的病的。

“笑笑……”

“笑笑……”外面传来了稚嫩的童声,就见楚言桑进来了,进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四岁大点的孩子。

那正是当年黛儿为他生的儿子小蛋蛋,小名蛋蛋,大名子君。

子君现在也长成个小不点了,越长越有了自己父亲的风范了。

迈着小步子就跑了进来,进来后看见楚非墨便低身跪下道:“参见皇上……”

“子君快起来。”楚非墨应声,扶着笑笑坐了起来。

“子君,外面又下雪了吗?”笑笑看着他头上的和身上都有雪花,不由问他。

“笑笑,外面下了好大的雪。”

“爹爹说笑笑生病了,子君就带来了子君最爱的剑,送给你。”那是一把很小的佩剑,其实只是孩子们的玩具罢了。

笑笑伸手接过,道:“谢谢子君,我会好好收藏着的。”

“笑笑,你的病要快点好起来哦。”

“你病好了,我们一起练剑……”

“嗯,我现在不是已经好起来了吗。”笑笑笑着应。

自幼,二个人二小无猜,喜欢一起练剑。

别看二个孩子人小,却是鬼大得很。

笑笑喜欢练功,楚非墨自然是不遗余力的要把自己毕生的绝学都教与她。

她身上有毒,他便让她从小就学他的玄冰神功,只有这样才能在病发之时勉强压制一下她身上的毒气。

不然,长此以往,发热下去,不知道会不会对脑子有所影响。

醒来了的笑笑这时又从床上跳了下来,俨然又恢复了健康一般,对子君道:“子君,我们出去看雪吧。”

小孩子是想玩雪球打雪仗的,再早熟,也只是个孩子呀。

“好呀……”子君立刻应下,二个人一前一后的就往外跑。

“哎……”楚言桑想拦着。

“由她去吧。”楚非应道。

如今,她能活蹦乱跳的就好。

有什么比看着她健健康康的更令人心情愉快呢。

抬步,楚非墨也朝外走了出去。

二个孩子已经跑到外面的雪地里玩起了雪,堆着雪球,开心得不得了。

“嘻嘻……”远远的,二个人的笑声传了过来,笑笑又调皮的把雪球朝子君的身上扔了过去。

子君便笑着还击回去,二个孩子玩得不亦乐呼,小脸上都红扑扑的。

楚非墨看在眼底,仿佛可以看到将来长大了的女儿。

能看着女儿,他也满足了。

这是她留给他仅有的,惟一的礼物。

“咳咳……”他又轻咳起来,拿出手帕擦试一下,却是咳出一口血来。

言桑看在眼底,心底心疼他,对他道:“你这病也好几年了,这些太医都是饭桶么。”

“居然连你这点病都治不好……”

楚非墨闻言只道:“不怪他们,是我这病入了五脏六腹,华佗再世,也难以医治了。”

如今,能活一天是一天,能活一年,也就是一年了。

言桑听着他的话,当初他可不是这样子的。

三年过去了,他身上的冷戾之气都去哪了。

“皇上,你可保重你自己的龙体。”

“如今北国与齐国又开战,北国朝我们楚国借兵去攻打齐国,保证如果败了十年将不会开战,如果借兵攻打齐国,齐国必败。”

“只是,齐国兵后,北国更强了,十年不开战,那十年后呢。”

“二国必有一亡,就算我们不借兵给他,别的国依然会借兵给他们北国。”

楚非墨应道:“由他们打去吧。”

“十年的时间里,我们楚国也应该在军事上加强戒备了。”

七国战乱,开战是早晚之事,哪个国家不在准备自己的兵马。

谁也不想最后成为那被灭的一个,只是宿命的轮回,以后的事情,谁又能猜测出来呢。

远远的,二个孩子都铁倒在地上,笑笑还高兴的笑着。

虽然她一直身体不好,但她却每日都是开心的。

子君从小就常进宫来陪她玩,她也很喜欢和子君在一起玩。

二个人的年纪虽然差不多,但严格算起来,子君还要小上笑笑个把月呢。

子君见笑笑身上又全是雪了,人也倒在地上,便由雪地里爬了起来,来到她的身边一边拍着她身上的雪一边道:“笑笑,我给你打雪……”

“嗯,我也给你打雪。”笑笑依然笑嘻嘻的伸着小手为他拍雪。

只是子君,却趁着笑笑不注意,忽然就在笑笑的脸上偷亲了一口。

笑笑咧嘴笑笑,立刻学着他的样子也在他的脸上亲了一口。

楚非墨与楚言桑看着,毕竟是孩子,也没有人会把这事放在心底的。

只是,眼望那雪花,一片片落下。

非墨伸手接在手心里,手心里有着凉凉的感觉,不知道远方的她,是否过得还好。

“咳……”他轻声咳起,转了个身拿手帕掩住了唇,脸色微微苍白了些。

这个冬天,应该依然会很漫长的吧。

言桑看在眼底,眉宇间染上愁绪。

没有了皇后,他的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自从三前年他一个人回来之后他就病倒了,病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后才慢慢好起来,但从此,也就落下了这个肺病。

*

那一场大雪依然下了很久,很久以后大雪融化了。

紫城的雪与楚城的雪是一样大的,路上堆积了厚厚的一层雪花。

雪过之后,路上依然是有小孩子会出来玩耍的。

紫城,曾经这里发过大水,但时至今日,紫城已经恢复了原貌,并且,这里的人烟依然如初,生意兴隆。

在楚国紫城也是众多城市中的一个发达的城市了,人来人往的好不热闹。

在一个大宅之外,路边上有一个一大一小的人在玩耍。

大的正是白云霜,而小的则是一个不足三岁的小男孩。

白云霜这刻正拿着剑在雪雕刻着几个雪人给小家伙玩,只是小家伙破坏功能极强,雪人刚堆好他立刻就好奇的把雪人的鼻子给摘了下来,那长长的鼻子是由胡萝卜做成的。

白云霜见了立刻上前抢过他小手里的胡萝卜道:“一一,这个不能摘的哦……”

“要吃……”小家伙可不管能不能摘,他就是看着这胡萝卜挺好吃的。

白云霜好笑的道:“这个不能吃,你咬不动的。”

“来,我们再把它的鼻子弄上去,没有鼻子它不能呼吸会死掉的哦。”

小家伙似懂非懂,但也知道死不是好事,虽然不情愿可还是把手里的萝卜还了回去。

鼻子又按上了,白云霜笑道:“好玩吧?”

小家伙听了却是扁了扁嘴,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只是,远远的,小家伙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朝这里走了过来,他立刻高兴的迎上去,迈着小腿走在雪地里叫:“娘……娘……”

远远的,就见寒香走了过来。

这孩子,正是她的儿子。

本来,她曾经是要下狠心打掉他的,可终究,她下不了这毒手。

这孩子在她的肚子里,也就是她的了,纵然心再狠,也不能狠着心去杀死自己的骨肉。

三年来,她一直住在紫城,而白云霜就一直赖在她的身边不肯离开。

在紫城里,她依然做着自己的生意,忙的时候白云霜就帮她照顾起了这孩子。

一天天的过去,这孩子越加的长得像楚非墨了。

这小鼻子大眼睛,无一处不是他的样子呵。

一天天看着他,就仿佛看见那男人一般。

三年来,她刻意的不去听他的消息,只想过自己的平静生活。

这般与世无争,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不失为一件快事。

失去了笑笑,可如今,身边又有了一一,给他取名一一,意思也就是他是自己的唯一之意。

看着他迈着小腿朝自己跑来,小脸上笑呵呵的,看见了娘亲,他很开心。

平时娘亲很忙,总是没有时间陪他,他只好和云霜叔叔玩了,但只要娘亲回来,他立刻就又缠着娘亲要娘亲抱的。

寒香看着他,迎着他走了过去,伸手就抱起了他道:“一一,外面冷吗?”

看这小脸都冻得红扑扑的了,自然是要冷的。

“姑娘,快回屋吧。”

“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就等你回来吃了。”云霜也忙走来道。

这几年来他是心甘情愿的为她做牛做马,当初,只见过她一次,就被她的武功所折服得五体投地,这几年跟在她的身边,一直不离不弃的,虽然她有让他不必客气,叫她名讳就好,但他却坚持叫她姑娘。

不仅是对她的尊称,也是觉得,她是如此的高不可攀。

她贵为一国之后,如今却毫不眷恋的抛弃那些荣华富贵,一个人带着孩子生活在这里。

在他身边的这几年,他被她所打动的事情实在太多了。

她所做的一切,那是连男人也不如的。

……

三个人走回了宅院里,白云霜立刻把饭菜都端了上来,还都热着呢。

虽然寒香想要请个丫环过来照顾他们的生活,不过他为了表现自己都拒绝了,坚持要照顾她们母子的饮食起居。

此生,能跟在这样一个女子身边,那不是任何人都有这份殊荣的。

三个人在一起吃着晚餐,因为有了一一这个活宝,倒也是其乐融融的,令寒香的脸上也能时尔出现一丝笑容来。

“咚咚。”外面忽然就传来了叩门的声音。

“我去开门。”白云霜立刻站了起来,朝外走出去。

门开了,迎来了一阵风,就见有个挺拨的身影压了进来。

“一一,香儿……”来人除了云水寒还会有谁。

寒香住在这里,他是一直都有知道的。

从间也一直有来有往的,也会时不时的抽空来看看他们。

但大多数时候他人是楚城的,在楚城照顾尉迟家的生意。

“云叔叔……”一一乍见云水寒来了立刻高兴又有礼貌的叫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寒香看着他问。

“这不是要过年了嘛,刚好现在有点时间,就来看看你们。”云水寒一边说罢一边坐了下来。

寒香点头,道:“坐下一起吃吧。”

“好。”云水寒也是不客气的,立刻去拿了双碗筷,之后坐了下来。

白云霜就看贼似的看着他,知道他是一直在帮寒香打理生意,又是寒香的朋友,所以他是勉强忍他了。

但是,他惟一忍不了的是,这厮看他家姑娘的眼色……

“我爹的身体还好吗?”云水寒坐下来的时候寒香又问了问。

“还好,老人家健康着呢,你放心吧。”云水寒开口道,可脸色,却微微暗了暗。

老人家的身体,又怎么会好得了。

亲眼见着女儿一个去逝,白发人头黑发人,又眼看着寒香一个人孤零这么多年,老人家的心里早就忧郁成疾了。

“我大娘呢,最近怎么样?”寒香又问。

自从云烟去了之后,她本来健康的身体就一直子跨了下来,云烟是她这辈子惟一的盼头了,可现在,却连个人也没有了。

至于寒香,她更指望不上,好好的皇后不当,非要一个人住到宫外去。

荣华富贵都不要,她一个大娘,能拿她如何!

云水寒没有言声,只是拿着筷子就又吃了起来。

“你说话啊?”寒香见他不语忙催他。

“你什么时候抽个空,回去看看吧。”云水寒终于发了话。

回去……

这事,她倒是没有想过的。

自从来到这紫城,她就一直安居于这里了。

见寒香犹豫云水寒便又道:“你放心,你就算回去了,也不会有人会来找你的。”

“如果他真想找你,早就找到这里来了。”想打听她的消息并不难。

寒香无声的笑了,也是啊!

这么久了,他一直没有打探过她的消息。

这是不是证明,他终于把她放下了呢。

就像她当初,也放下了他,一个人走了出来。

放下了么!

微微沉吟,终是点了头,道:“好,我们回去。”三年不见自己的父亲了,她的心里总会有牵挂的。

她可以不牵挂任何人,却惟独不能忘记自己的老父亲。

自己是他惟一的女儿了,如今,却不能在他的眼前尽孝,不但尽不了孝,还让他如此的挂心,因为一双儿女,愁白了头。

*

寒香说要回去看父亲,在选择了一个晴天雪化之日也就真的带上一一回去了。

如今,楚非墨并不曾刻意打探过她的下落,也不曾找过她,她倒并不担心会与他相遇。

他人住在宫里,相遇,那真的是不可能的事情。

既然他也已经把她放下了,那刚好呀,放下了就不会一直念着掂着,不会痛苦了。

各自带着一个孩子,这样过也没有什么不好。

虽然,看见一一的时候会常常想到他的脸,会把他在心里思念一遍,但时间久了,这种思念,也就渐渐转淡,所有的思念,都化作一片云,随风散去了。

回程的日子里,白云霜也跟着一道去了,这家伙是甩不掉的。

不过,念及他照顾他们母子这么多年,她也就不甩他了。

何况,一一也挺喜欢他的,没有他的时候一一也会念叨他呢。

*

尉迟寒香回来的那日,是一个大晴天。

天上出了阳光,街道上的雪也已经化了。

马车一路而来,白云霜驾马。

哒哒哒……

尉迟府的大门前,马车终是停了下来。

远远的,尉迟府里早就有人出来迎接了。

云水寒早就捎信回来说二小姐会回来的,府里的人早就为了她忙呼好几天了。

如今,终于得到她回来的准确消息,府里的丫环每天都会跑来门口观望一番的。

多年不见的二小姐终于归来了,而且,带回来一个温尔儒雅的俊美男人白云霜,还有一个小不点儿一一,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就先集中在了这二个人的身上来了。

“二小姐回来了,二小姐回来了。”也有丫环立刻反应过来,往里面报。

尉迟老儿闻听这消息也立刻就走了出来,脸上出现了久违的喜色。

本来,尉迟老儿腰杆一向很直,可现在,走起路来腰杆也不是那么直了。

女儿离开这么多年,外面什么流言都有传出来过,本来自己的女儿是皇后,忽然就离开了皇宫,外面的人会如何看他尉迟老儿也就可想而知了。

但幸好,皇恩皇荡,从来也没有把尉迟家怎么样过,尉迟家一直是风调雨顺的做着自己的生意。

“爹……”寒香拉着一一的小手迎了上来。

“一一,快叫外公。”寒香又忙对一一道。

“外公好。”一一稚嫩的叫了声。

关于一一,尉迟老儿早就有云水寒的嘴里听说了,知道她现在有一个儿子,在紫城过得也很好。

本来,他是有心想要看看她们的,可又怕皇上的人会暗中监视着,引起了皇家的注意。

尉迟老儿自然也不知道皇上与自己女儿的那段感情纠葛。

若是早知道皇上从来就没有刻意关注过自己女儿的下落,他早就悔青了肠子了。

看着女儿与小外孙,这小外孙,果然是那人的,看这小小年纪,就能看得出来长得像极了他。

“快进来吧,外面冷。”尉迟老儿立刻就又招呼着女儿进门。

尉迟寒香随着老爹走进去,听老爹道:“回来了,就不会这么快走了吧?”

“嗯,不会。”

“今年,在这里陪爹爹过年……”寒香笑着应道。

“那就好,那就好……”老爹眼泪湿润了,能看见女儿好好的生活着就好。

……

寒香回来了,这个年原本就是打算在这里过下去的。

眼看离过年的时间越来越紧了,可楚非墨的身子越发的重了,一日不如一日,咳的次数多了,每次还都能咳出血来。

太医院的人束手无策,只能一次次开药一次次让他喝药。

时间久了,楚非墨也就不愿意喝了,这些药喝下去也没有任何作用,病情也从来不见好转过。

伏坐于案前,手里在批改着凑折,却是力不从心的。

“父皇……”笑笑由外面走了进来,手里端了碗药。

“笑笑……”看见她进来了他方才放下手里的笔,伸手给她。

笑笑来到他的身边,小手里的一碗药放在他的大手里道:“父皇,生病了就要吃药,你要吃药哦。”

“父皇没事……”楚非墨一放下汤一边搂着她道。

“父皇骗人,我听太医们刚刚在外面说,父皇都咳出血了……”

“父皇,笑笑不想离开父皇。”

“傻瓜,父皇不会离开你的。”楚非墨低声安慰她。

如果可以,他又何尝愿意离开。

她还没有等到她回来,还没有等到她回心转意……

还没有看见笑笑的病康复,还没有看见笑笑长大。

如此就此离开,他的心里,会有太多放不下的事情的。

“父皇,你把药吃了好不好?”笑笑又端起药,递到他的面前哀求道。

楚非墨不忍,接过药一饮而尽。

虽然很苦,他还是一口就喝完了。

见他终于喝下了药笑笑小脸上露出笑容,道:“父皇,以后每天笑笑都来给父皇送药。”

“父皇按时吃药,病就会好了。”

楚非墨点头,道:“笑笑放心,父皇不会离开你的。”

“嗯……”笑笑把小脸埋在他的怀里,小手抱住了他。

她是父皇的惟一,她也不准父皇离开的。

只是,人的命,天注定。

贵为九五之尊的他,他可以主宰别人的生死,却不能主宰自己的生死。

虽然吃药,病情还是逐渐的在恶化。

抱着笑笑在怀里的时候便又咳了起来,立马用手帕接住,是感觉到喉咙里的血腥味。

一口血,又咳了出来,脸色也越加的惨白了。

“父皇……父皇你怎么了。”笑笑见他咳出血来立刻吓得哽咽起来。

“父皇……没……事……”他低低的应,却是感觉头昏昏的,眼皮重重的。

他终是不由自己,缓缓,朝后靠了去。

笑笑吓得小脸惨白,大声的叫:“父皇……父皇……”

“快来人啊……”

“呜呜……父皇……”笑笑哭叫着,却是怎么也叫不醒他。

……

皇上的病情又加重了,一时之间太医院的人又诚惶诚恐的围在了龙床之边。

楚言桑也心事重重的徘徊在床边,恼声质问:“皇上的病情究竟怎么样了?”

“你这些人,连皇上的病都治不了,还在太医院干什么?”

“襄王息怒,皇上这病,如果但是寒气攻心也不至于这么体虚,实在是皇上自己常年忧虑,忧虑成疾啊!”诊断着的老太医听到襄王发怒立刻就又惶恐的跪下道。

“忧虑成疾?此言何解?”襄王立刻质问道。

“襄王有所不知,皇上一直命老臣不许说出他的病因。”

“如今,皇上都到了这个份上了,就是丢了脑袋老臣也不得不说了。”

“皇上自从三年前回宫之后,就一直忧心忡忡,心事重重,久而久之,抑郁成疾,再加有寒气攻心,所以才会一直不能痊愈。”

襄王沉吟,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如此忧虑在心的……

除了皇后,还会有谁,可以让他一直抑郁多年。

现在天下虽然不太平,但楚国还一直安好着,这国事,应该也不至于愁到他。

思来想去,襄王觉得也就是皇后这事,一直是他心头的一个病。

皇后离开三年,没有音讯,他也不去寻找,每日只在宫里陪着笑笑。

笑笑的身体也不好,时尔有毒发作。

这对母女,可真是要把他给折腾死了。

一步步来到楚非墨的身边,伸手抓住他冰冷的手,对他道:“皇上,我明白了。”

“你不找她,没有关系。”

“我这就去帮你把她押回来。”如今,他已经病成这般,无论如何,他也要让他见上她最后一面。

如果见不到她,只怕临去了,他也会有遗憾的。

强忍着胸口中的痛意,是为他而心痛。

“传令下去,放出消息,就说小公主病入膏肓,命不久矣,皇上重金悬赏,有哪位神医若能令小公主起死回生,皇上必赐他一生荣华富贵……”

既然她不在乎皇上的命,可小公主若要死了,她还能无动于衷吗?

如今,为了引她入宫,他也只能出这个下下策了。

*

该过年了,找了个有阳光的好日子,寒香跑出去亲自采购了一些年关的用品。

比如一一的小衣服,老爹和大娘的新衣服,这些她都要亲自去挑选的。

当然,这些布匹去自己家的店里有可以挑选了,但凡是她看中的颜色,每样都挑了一些让人裁缝。

“娘,我也要给笑笑送新衣服。”稚嫩的童声引起了寒香的注意,是因为他的嘴里有个笑笑的名字。

微微转身望去,就见一个女子正带着一个小男孩走了进来。

这女子,不正是那黛儿吗?

虽然多年不见,寒香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自然,她也看见了寒香,彼此一眼认出对方,黛儿不由道:“你怎么这儿?”她已经失踪三年了,却是没有想到,她居然就在这个楚城,不由想到当初的自己。

别人以为她失踪了,其实,她是想到了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寒香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身边的孩子,不由问:“笑笑,你们认识她?”

“笑笑是我的好朋友。”一旁的小男孩立刻告诉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忽然就传来了闹哄哄的声音,就见一队官兵走了过去,拿各处的墙上到处贴着一些通告。

寒香微微点头,抬步就走了。

走到外面,朝那墙上的通告上看了一眼,却见上面写着:小公主病危……

后面究竟写些什么,寒香的眼睛有些模糊不清楚了。

小公主,她是想到她的笑笑。

她的病,还常常发作吗?

这么多年不见了,她究竟过得怎么样?

是不是,早已经忘记了她这个娘。

是不是,病痛的时候依然会昏迷不醒。

身边有路人在叹道:“真可怜,小小年纪就得了怪病了,据说连太医也没有办法医治。”

“可不是,我听说已经不行了。”

“但皇上不肯接受这个事实,还在重金悬赏,请江湖神医去救小公主的小命。”

笑笑不行了?

寒香摇头,她还这么的小,她怎么能够就此离去。

这些年来,他究竟是怎么照顾她的笑笑的……

她的笑笑,可是她,近些年来,却没有尽过一天做母亲的职责。

缓步朝回走了去,她的笑笑,其实,她也很想她的。

很想看一看她,究竟过得怎么样了。

却是没有想到,一回来,却是听到这般的消息。

*

襄王府

黛儿带着子君匆匆的回来了。

言桑想要引出寒香的事情她也是有知道的,刚刚见到她,本想告诉她皇上的事情,但考虑到自己若亲口说出来她有可能会不相信,所以这事还是得由她自己发现的好。

可见到寒香回来的事情,还是要朝言桑禀报的。

回去的时候言桑已经由朝中回来了,乍见这对母子由外面回来也就迎上来道:“君儿,和娘出去买什么了?”

“言桑,我看见她了……”黛儿拉着他叫。

“谁?”言桑显然是没有想到她指的是哪位的。

“寒香,尉迟寒香,我见到她了。”

“在哪?”言桑立刻问她。

黛儿把自己在尉迟家的布店里所见的事情说了一遍,言桑听了拨腿就往外走。

当初是不知道她在哪,所以想引她进宫。

如今知道她在哪里,他是怎么也坐不住的。

“言桑……”乍见他这就走了黛儿忙拉住她。

“我去找她,让她进宫看皇上一眼。”言桑对她道句,拨腿就朝外跑了出去。

“娘,爹这是去哪呀?”子君不解的问。

“去找一个朋友,我们进去吧。”黛儿一边说着一边牵着儿子走了进去。

前面的厅堂里,坐着太妃。

事隔多年,太妃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虽然冷家落魄了,但终究是名门出身的大小姐,还是比较知书达理的。

最重要的是,言桑要她,只要她。

纵然心里还是有遗憾,因为儿子娶的不是一个望门闺秀,只是一个落魄的大小姐,还是姓冷的。

但这事,她也只能压在心底了。

见孙子回来了,她也就笑着招手:“君儿……”

“奶奶……”子君立刻高兴的跑了过去朝她怀里扑了过来。

不管对黛儿有多么的不满意,但对自己的孙子,她还是很疼爱的。

……

寒香忧心忡忡的回去了,外面听来的消息令她心神不宁的。

院子里一一还和白云霜戏耍着,白云霜拿着团雪球朝他身上扔,引得他咯咯笑,之后又忙着去躲来躲去,样子倒是有趣极了。

尉迟夫人也走了出来,远远的看着这一幕,无尽的惆怅。

云烟与逝后,她与云家简直就是若陌路人。

云水城也去了,就是有满肚子的怨言她也无处可泄了。

现在,看着一一,病态的她走了过来叫:“一一,你爹爹为什么不来看你呀?”

一一人还小,虽然不知道什么是爹爹,但也有听到别人叫爹爹,不由问道:“奶奶,我爹爹在哪呀?”

“你爹爹当然是在宫里了。”尉迟夫人对他讲道,寒香却忽然就走了过来。

“大娘,不要和孩子乱说事。”尉迟寒香是有点不满的。

孩子还小,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能让他这么小就知道这许多不该知道事情呢。

尉迟夫人却是不以为然,道:“寒香,你藏得了一时能藏得了一世吗?”

“一一怎么说也是个皇子,你可不能这么自私,隐藏一一尊贵的身世。”

“尊贵的身份,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我倒宁愿一一能够过平安快的日子,也不愿意他卷入皇室之中。”入了宫门,事情就会复杂了。

万一日后皇上再有其他皇子,她不愿意看到自己儿子将来就像他父亲的兄弟那般,手足之间互相残杀。

“云霜,带一一进去玩吧。”

“外面冷。”寒香又支开了一一,免得大娘没事就在一一耳边乱说话。

尉迟夫人见了便轻咳几声,心里有气,对寒香道:“我不过是实话实说。”

“没见过你这么自私又心狠的母亲,女儿在宫里受罪你也不管不顾……”

“大娘,你身体虚,就进去吧。”

“别在外面受凉了。”寒香开口对她道。

尉迟夫人闭了嘴,抬步朝回走了进去。

“小姐,小姐……”外面,有丫环匆忙进来了。

“什么事这么匆忙?”寒香开口问道。

“小姐,襄王爷找你来了……”丫环忙是禀报着。

只见,襄王楚言桑已经远远走来。

倒是没有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这就知道了自己回来的消息了。

“参见皇后娘娘……”言桑进来之时低身行礼。

“襄王抬举了,我现在只是平民一个。”

“若要行礼,也是民女该行礼才对。”寒香出微微低了身。

言桑打量着她,她的头发早已经变黑了,她依然美丽如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