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的时候常常想他,思念着他,可这思念却只能压抑在心底。

一天一天的,如果他有够想她,总会忍不住过来看看她的吧。

再忙,他若想来,也总能抽出时间的。

结果是,他也一次没有出现过。

无聊的时候一个人也会走出尉迟府,穿上普通人的衣服,去街上走一走看一看。

偶尔也会再去铺子里看看,虽然她是皇后,这些生意还是一直有她运营的,只不过平日都是交给了信得过的属下打理了,但每个月她都会抽出时间来看一下帐本,或者让人把帐本送到宫里来让她亲自过目的。

毕竟尉迟家的家业很大的,作为尉迟家的当家人,她不能不用心的。

现在冷云二家已经倒台,尉迟家的生意就更是如日中天了,银子大把大把的往帐里进,尉迟家的家业究竟有多大,钱财究竟有多少,用世人的话来说,尉迟家的二小姐,就是一个聚宝盆。

这般在尉迟府上待了六七日,眼看就不是第十日了,尉迟寒香的心里就越加的烦燥起来了。

退一万步说就是那一天可以把人劫出来,以后的日子依然是流浪,四处逃亡。

如果非墨不开口说放过他们,就是救出来以后的日子过得也不会安心的。

云家这么多的人,拖家带口的又往哪里逃亡。

这么一大家子人不论去哪里都是一个惹人显眼的事情,想起来全是烦燥。

云烟现在肚子里怀上了孩子,难道以后她孩子出生后也要背上一个孩子的爹是朝廷要犯的罪名吗?

这是一生的污点,如果皇上不给他洗去,这一生都没有办法洗去。

当了母亲的人,是能在不知不觉中为孩子想很多的。

可现在来这么多天了,非墨不找她,也不妥协,她就这样憋着劲在这里又当如何?

自己为他做了这么多,从来也没有求过他什么,现在就求他这么一件事情,他就不能通融一下吗?

深夜之时,寒香躺在床上睡不着,脑子里还全是这些事情。

近些日子来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这些事情,都被这些事情逼得快精神崩溃了。

云烟是她的亲姐姐,生出来的孩子就是她的亲侄儿,让她如何能够淡定的做到见死不救。

终是,她怎么也睡不着了,也不能淡定的躺在床上了,索性就由床上坐了起来,抬步就朝外走了出去。

别看她现在怀有身孕,身上又有毒,可她这身子骨却一点也不娇柔,天天折腾来折腾去也丝毫没有任何不妥。

现在一个人在这个时候出去,是实在憋不住了。

她偷溜回宫,问一问非墨,究竟放不放了云家的人。

她要问一问他,她为他做了这么多,为什么他就不能看在她的面子上通融一下。

就算他心里对她有嫌隙,那也是他和她之间的事情了,眼下她也没有时间想这些。

一个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出了尉迟府,往回宫的路上飞奔跑了回去。

皇宫

夜深人寂寞。

自从寒香走后,非墨就一个人入住在御书房里去了。

住在这里就不会因为回去后对着空荡荡的房子,里面有着她的味道却没有她的身影。

如今,早已经是夜深人静之时,一个人也就窝在御书房的龙椅里闭目养神去了。

闭上归闭目,却终是睡不着的。

现在没有这个女人陪在身边,他的日子一样不好过的。

只是现在,她要呕气,要去她爹那里住到这件事情的结束,他也只能应允了。

如果不让她去,她会天天在宫里给他摆脸色,或者时不时的拿这事说一说,他不想因为她的关系而动摇自己的决心,这事,本来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的。

现在,还有几天的时间了,只要挨过这几天的时候,把云家的事情都解决了,他就会过去把她接回来。

就算到时候她还在生气,还会难过,可他会好好的哄一哄她,会让她快乐的。

他们才是一家人,那些姓云的,是外姓人,与他们没有关系的。

他心里是这么盘算的,只是,人算却不如天算。

他原想着挨过这几天就没事了,就会亲自去接她,可哪里会想到,她终是沉不住气了,就在今夜,一个人偷溜回来朝他闹来了。

当时,他的人还窝在御书房里闭目想着事情。

这个时候基本上已经是没有什么闲杂人了,就是皇宫里的人也基本上都休息了,还精神着的只是一些巡视的侍卫。

正闭着眼眸的时候就忽然听到守在御书房外侍卫的声音:“娘娘……”

“让开……”听这声音还带着怒意。

非墨人坐在龙椅上的身子微微动了一下,伸手抚了一下额头,但人并没有起来。

想着她,她就来了。

她来,其实他一点也不意外的。

毕竟,被关在这里的是云家的人,她又回到了尉迟府,家里的人总会向她施压的。

看吧,这才几天,她就承受不住的跑回来找他闹了。

只是没想到她带着这么大的火气来了。

门哗的一声就被推开了,寒香跑了进来,小嘴里还轻喘着,看来这一路她是跑得很快的。

他果然是在这里的,回来的时候就先回了寝宫,见他不在她就直接找这里了。

一进来就见他的人还安稳的落坐在龙椅上,单手支起了额头,有些懒慵的看着她,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这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看着她,她也同样的看着他。

这么久没有看见他了,看他依然如往昔般自在呵。

心里根本就没有思念过他,见了她回来连站也不肯站起来迎一下了,果然是当了皇上架子也大了,会摆谱了。

寒香的心里愤愤的想着,瞪着他,张口就问他:“你说,你究竟放不放了云家的人。”

听着她带着火药味的话,非墨嘴角微勾,换了个姿势,人坐起来看着她道:“不放。”在这件事情不能妥协她。

他可以宠她可以爱她,但是,对待敌人,他不能手软。

寒香听着他丝毫不曾动摇的答复,火大的瞪着他,他也就迎视着她,任由她瞪着。

她轻咬唇,终是道:“云烟怀孕了,要是云水城死了,云烟的孩子不就成了没有爹的孩子,以后说起来他爹还是个朝廷要犯。”

非墨只是一眼不眨的盯着她道:“你也知道是朝廷要犯,这事非同儿戏,轻饶不得。”

寒香不言,死死的瞪着他,胸口里几欲脱口的话一直硬生生的憋着。

要是说了,他们之间,就会越来越远了。

可要是不说,云水城的命就真的没有了。

他依然是一眼不眨的看着她,只是缓身站了起来,来到她的面前盯着她道:“这么晚赶回来,就为了别人的事情?”

“对。”她翁声应了一句实话,但又补上一句:“这不是别人的事情,是云烟的事情。”

他无声的笑,笑得几不可见,问她:“我若不答应呢?”

上一次也为这事谈过,但当时她的反应不大,可这一次不同,她深更半夜的跑回来,看她这架式就知道,这事如果不答应,她怕是不会罢休的。

果然,她说:“为什么就不能看在我的份上通融一次?”

“我不要别的,你只要留下他性命就可以。”

“我为你做了这么多,现在你就当换欠我的人情好了。”

“还了这个人情,以后你再不欠我的了……”话落,心却碎落一地。

换了这个情,以后就各不相欠了吗?

他依旧一眼不眨的盯着她,这话,她终是说出来了。

自己欠了她的情欠了她的命,所以就活该今天要栽在她的手中。

为了一些不相干的人,她终于撕破脸面的和他说,他欠了她的情欠了他的命,她现在就要他来还。

他想笑,却终是笑不出来了。

伸手,捏住她倔强的小下巴。

她就是这么的倔强,让他有种怎么抓也抓握不住的感觉。

明明,她就是他的,可常常,他还总能感觉到,她不是他的。

“好,你说的。”他终是一字一句的应下,脸上的神情有些僵硬。

“还了你的情,还了你的命,我和你,互不相欠……”他一字一句的对她说。

她点头,不言声,只是因为忽然就发不出声音了。

看吧,她就知道,若是这么说,他一定会妥协,可是,却让她与他走得更远了。

如果不是出于无奈,她怎能这么说。

当初救他,全是因为爱他,又哪里会想到日后有这么多的事情发生,今天却要让她用这些事情来逼着他来换她的情。

可他又说:“一命换一命,现在,你是要用你的命还云水寒的命,还是云水城的命?”

这个男人并不好对付,即使是此时,心被她搅得痛,他的脑袋还是清醒的。

她闻言怔了怔,这意思再明显不过了,她只能救一个人而已。

看出她的犹豫,他又说:“想二个人都救,你还有一个办法……”

她不言声,因为她知道他的办法一定不是好办法。

猛然,他一把就把她提到胸口,紧紧贴住她,对她暧昧的说了句:“这么多天没有在一起了,我都快忍不住了。”

“好好取悦我,我高兴了,兴许就放了他们了。”

寒香脸上铁青,黑了下来。

到了现在,他心里最念念不忘的还是她肚子里的孩子。

如今,她保了别人,却不能保住自己。

她不由自主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肚子,她早知道他不相信她,可是,他嘴上还是口是心非的不承认。

心,又被他弄痛了。

他无视她此时的样子,只是猛然又松开了她,对她说了句:“你可以好好考虑一下。”

“反正,你还有好几天的时间。”一边说罢一边随意的又走到龙椅里坐了下来。

至于她,自便了。

寒香以咬住唇,死瞪着他道了句:“不用考虑。”

“我成全你。”成全他要用这种手段弄死自己的亲儿子。

抬步,一步步走向他,他的嘴角出现一抹玩味,眸子里有着不明的情愫。

她为了别人,就这么不惜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