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1 爱女成痴

或许是他的怀抱太舒服,或许是一天下来折腾累了,不一会儿,汐妍在他怀里打起了小呼噜,嫣红的小嘴微微张开,绝美的小脸贴着他的胸膛,小手环着他的腰。

皇玄凛静静地看着她,越看越觉得可爱,忍不住亲了亲她的额头,就这么抱着,一动不动地做她的人形抱枕。

他皇玄凛的孩子,合该万千宠爱,别说睡在他怀里,若是有一天爬到他头上玩,那也是理所当然。

这般想着,又苦笑了一下,爱女成痴到他这种地步,也算是天下少有,抓她来书房本是狠下心想好好教训她一顿,没想自己气个半死,她倒没事儿人一样睡着了,到头来她一件事都没答应,而自己就被这样忽悠过去了。

唉,也不知上辈子欠了她什么,这辈子来还账的吧?

*

傍晚时分,暮色四合,一轮皎月爬上柳梢头,藏青色的天幕繁星点点,闪烁如明珠。

汐妍悠悠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看看四周,可恶的男人,趁她睡着,又把她丢隔壁房了,同床共枕那么多年,还有什么好矫情的?!

在卿凰宫溜了一圈,没发现皇玄凛的影子,便知道他又去忙他的国家大事了。

一个人草草地用完晚膳,她又动起了歪心思,父皇房里还有一间小浴池,天然温泉,昨天之前除了觉醒的时候,每晚睡前都会帮她洗白白。

眼下这种待遇她是不敢妄想了,只是,她习惯那张大大的龙床,换张床她失眠。

于是,皇玄凛从议政殿回来,一进屋就见到汐妍在他床上打滚,嘴上还很嗨皮地哼着歌:“左三圈,右三圈,脖子扭扭,屁股扭扭……”

滚到床边,对着表情有些僵硬的男人露出一个堪称璀璨的笑容,“父皇你回来了?”

“嗯。”皇玄凛头痛地揉揉额角,得,今晚又得陪她折腾。

“妍妍,明日出宫要早起,别玩了,回房睡觉去。”勉强算得上温和的逐客令。

“一个人我睡不着。”坐起身擦擦脸,滚床单也是件累人的事,特别是大夏天,几圈下来就滚了一身的汗。

“再滚几圈我看你就睡得着了,这么热的天瞎折腾什么?”皇玄凛是个洁癖份子,看到她满头大汗,蹙了蹙眉头:“身上臭死了,快去洗个澡,不洗干净不许再进我的房间。”

汐妍的眼睛滴溜滴溜地转了半天,然后天真无邪地看着他:“父皇,你是意思是我洗干净了,就可以跟你一起睡?”

不给皇玄凛开口的机会,从床上爬起来,撒腿就往浴室跑。

皇玄凛反应过来,抓紧了时间,要把冲进浴室的小鸡拎出来宰了,只是等他迅速推开浴室门想要行动的时候,汐妍已经把上衣脱了,穿着粉蓝肚兜的上半身,白花花的晃得他直眼晕。

看她又要解肚兜,皇玄凛伸出的手颤抖了几下,还是退了出去,咬牙切齿,洗吧洗吧,洗完也得滚回自己房里睡,多大了,十四岁的身体还要跟他一起睡,像什么话?!

见他退了出去,还随带把门关上,汐妍狡黠地笑眯了眼,像一只偷腥的小狐狸。

不一会儿,浴室里又响起了她耍流氓的歌:“肚兜脱掉脱掉,裙子脱掉脱掉,裤子脱掉脱掉……”无限循环。

皇玄凛面色阴霾坐在床边,又听她在里面喊道:“父皇,给我拿衣服啊,你想看我光溜溜地出来吗?虽然我是没关系啦,但是这次太重口,我怕你接受无能!”

调戏!小混蛋居然敢调戏他?!

“暖薰给我备了一些肚兜,我刚放在你的衣橱里,父皇看着喜欢的款式拿,还有内衣别忘了啊!”

在她无节操的叫嚣下,皇玄凛还是认命地打开了衣橱,入眼便看到原本素雅的衣橱,花红柳绿,春意盎然,眼睛立马眯了起来。

小混蛋不是一般的缺德,让他一个大男人给她拿肚兜,天知道,这辈子他都没碰过这么……不雅观的东西。

看看,都是些什么玩意儿,巴掌大的布,能遮住什么?

还有那颜色,花花绿绿的,俗不可耐,暖薰就这审美水平?

居然还有鸳鸯戏水的图案,什么乱七八糟的,小女孩穿这种东西合适吗?!

“嘿嘿……”正好某妍邪恶的笑,与皇玄凛脸全黑下来的时间完美契合,“父皇,怎么还没拿来?”

挑挑拣拣选了半天,终于翻了一件月白色的肚兜,上面绣着浅粉的桃花,皇玄凛拿在手里看了半天,嗯,这件还勉强。

汐妍扯着嗓子对着门外喊,“你是真的想看我光着出来吗?那我就出来啦~”

“砰——”开了一条缝的门,被皇玄凛的大手及时拍回原位,紧紧关上,“急什么急,我出去你再出来穿。”

“砰——”又是一声响,皇玄凛摔门而出的声音。

汐妍得瑟地先伸出了一条修长的美腿亮亮相,探查一下地形,确定房里没人才出来。

刚穿好衣服,皇玄凛推开房门,准点出现,冷冷地下逐客令:“回房睡觉去。”

“不要!”一哧溜地爬上床,兔子都没她快,两条腿一卷就把自己卷被子里藏严实,打了一个夸张的哈欠,闭上眼睛喟叹:“还是父皇的床舒服啊,沾上就想睡。”

“皇汐妍!”

又催魂一样连名带姓地叫她了,要不要这么离不开她呀?汐妍无视,就当自己睡死过去了。

皇玄凛无力地看着连脑袋都蒙在被子里的磨人精,蒙得这么严实,也不怕把自己闷死了!

“还不信今天收拾不了你了。”他俯身开始扒被子,汐妍誓死抵抗,誓死不从。

你一个大男人扒人家小女孩的被子,多血红啊,汐妍将脑袋伸出来鄙视他,要是换个情节,她肯定自己掀了扑上去。

“你下不下来?”隐忍的声音,恐吓的眼神。

“不下!”气势十足的回了两个字,又把被子裹紧。

皇玄凛也不跟她废话了,两手左右一抄,把裹得跟蚕宝宝似的汐妍横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汐妍拼命挣扎,可手脚都被裹住,急死了。

“不放。”立场忽的转换过来,谁刚刚还得瑟呢?

君子动口不动手,矫情的美人粑粑不君子,她可不能学他这个坏习惯,嗷呜~她要当君子给他起个表率作用,多好一熊孩子啊。

胸膛最敏感的部位被狠狠咬了一口,皇玄凛只能重新把她丢在床上,汐妍重获自由,警惕地双手护胸,谨防他再次偷袭。

“父皇赖皮!你不是自己说不洗干净就别想进你的房吗?那意思反过来不就是洗干净了来你的房间嘛,我现在老老实实洗了个香喷喷白净净,你凭什么又要把我赶出去了!”强词夺理,义愤填膺地怒斥他不守信用。

“你思想能不能单纯点?”

“父皇思想单纯的话,怎么可能听出我的思想里有不单纯的意思?是父皇先不单纯的!”

“闹什么闹?!”

“切克闹!”

“……?”

“不懂了吧,老顽固都不懂!”

“……”皇玄凛很上火,是他老顽固吗?男女有别,父女也得有个界限!

“我们不是一起睡了那么多年吗?为什么现在不肯一起睡了?”

“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一样?你说啊!身体长大了一点就不是你的孩子了?还是怕觉醒后的我会吃了你?”

“……”皇玄凛沉默了。

汐妍想从他嘴里套出点蛛丝马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那你就睡吧,我去别处睡。”

看,他藏得多好啊,总是让人摸不透!

……

汐妍等到困意汹涌而来,眼睛不自觉闭了起来,皇玄凛都没有回房。

再睁开眼睛时,又已经回到了隔壁房的床上。

可恶的美人粑粑,等着她睡着,半夜给她挪窝呢!

*

到了出发的时间,还没看到云娅和小熙,汐妍一问暖薰才知道,她们和雅莛昨晚就驭鹰出发了。

汐妍因为畏高,皇玄凛心知驭鹰是行不通了,便让几人先走,去港口为出海做准备。

神祈山一行很是低调,朝中除了几个亲信大臣,都当皇上微服出宫游玩,皇玄凛自然也不会带着大队人马暴露自己的行踪,随行的就只有暖薰,连林九幽都没带上,出海也只打算租船。

父女两坐着马车神不知鬼不觉地出了宫,摇摇晃晃走了一天一夜,这才到达与璇夙几人约定的地方。

这是一个出海的码头,黎明前一刻的夜色,沉沉笼罩在海面上,风沉闷地鼓动着,卷起五六尺高的巨浪,拍打在嶙峋怪状的岩石上,黑色的岩石一动不动,巨浪的撞击在它们身上炸开,形成密集的白色泡沫,将天空布满,巨大的轰鸣声,一波又一波地脉动着,像是暴雨中的雷霆一般,撼动着这片海域。

沉沉的夜色在海面上显得那么死寂,那是比海浪更险恶的威严,似乎在警告世人,不要无视它的强大——大海是永恒的王者,从没有任何人真正征服过它。

腥咸的海风从海面上吹向陆地,皇玄凛带着面具,横抱着还没睡醒的汐妍,及膝的长发像被线牵扯着一般,猎猎舞动,突然传来隐隐约约的喧哗,夜色被无数的灯火照亮。

璟羲在一艘巨大的海船上向他们招手,风从海上狂吹而来,他的长发立即卷入风中,被吹得凌乱一片。

皇玄凛抱着汐妍登上甲板,暖薰随后跟上。

上了船,他打量了一下四处,点头赞道:“船不错。”

船长四十四丈,高十六丈,比一般的海船大了十倍不止,主桅上扯开的一面十余丈见方的巨帆雪白耀眼,另外一支副桅挺立昂扬,一张略小的白帆前面,居然也挂着一面通行旗。

桅杆上几个工匠身吊绳索,正在那面白帆上画着什么,甲板上一个十六七岁的玄衣少女抬头指挥着。

“是不错,可人家还没答应租给我们。”璟羲苦笑,随后又说道:“璇夙和默璃找别的船去了,希望他们运气比我好,碰到个好说话的船主。”

皇玄凛颇有兴致地望着那个那个少女,“船主不会是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