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姨娘:“你心里只想着太太,就忘记我们了。”
探春:“我怎么忘记你们了。你扪心自问,哪一个当主子的不喜欢出力听话的人?”
李纨劝道:“姨娘别生气,姑娘心里要照顾你,嘴里也不能说出来呀。”
探春忙说:“大嫂子也糊涂了。我照顾谁?谁家姑娘们帮奴才了?我跟他们什么关系?”
赵姨娘气的问道:“谁叫你照顾别人了!你不当家我也不来问你。现在你舅舅死了,你多给个二三十两银子,太太也不会不理解。都是因为你们这些尖酸刻薄的人,太太才会对我们这样!本来我还想指望你照顾我们的,现在羽毛还没长满就拣高枝儿飞了。”
探春气得脸发白,一面哭,一面问:“谁是我舅舅?我舅舅姓王!何苦呢?谁不知道我是姨娘生的,生怕别人不知道,故意的表白表白,也不知谁叫谁没脸!”
李纨急的劝了这个劝那个。
忽然有人说:“二奶奶打发平姑娘过来了。”
赵姨娘平时最怕凤姐,慌忙把嘴住了。
赵姨娘:“你奶奶好点了没,我想着要瞧瞧去,就是没空。”
平儿:“奶奶说了,赵姨娘的兄弟没了,奶奶怕你们不知道有惯例。按照惯例,只能赏二十两。现在奶奶让姑娘拿主意,再添些也可以。”
探春抹去泪痕,说:“谁给我个再添些的理由?谁又是怀了二十四个月生下来的?你主子让我开了例,她做好人,拿着公家的钱做人情。你回去告诉她,我不敢乱改规矩,她要改,等她好了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平儿见探春脸有怒色,不敢多说,也垂手站立。
这时候,宝钗也过来了,探春等人忙让座。三四个小丫头见探春哭了,忙端了脸盆来让探春洗脸。平儿见待书不在,忙接过一条大毛巾来,帮忙给探春挽袖子、卸镯子。
这时一个媳妇又来汇报工作:“奶奶、姑娘,环爷和兰哥儿今年的学费要交了。”
平儿:“你忙什么?没看见姑娘正在洗脸吗?在二奶奶面前你们也这么没眼力吗?等我回了二奶奶,说你们眼里没有姑娘,你们吃了亏,可别怪我!”
那个媳妇吓的说:“不好意思,我错了。”
说完,退了出去。
探春边化妆,边对平儿说:“你不知道,连吴姐姐这样的老职工也不拿我们当回事,我问她以往的惯例,她还要先查账本。我就不信你奶奶有耐心等她查账本!”
平儿笑道:“她如果敢这样说,腿上的筋早打断两条了。她们就是欺负你跟大奶奶脾气好。”说着,又扭头对门外说:“你们就作吧,等二奶奶好了,咱们再说!”
门外一片陪笑声:“姑娘,一人做事一人当,我们可是规规矩矩的人,姑娘别把我们往泥坑里拖。”
平儿冷笑了一声:“你们明白就好!”
探春又叫进刚才那媳妇,问:“你说的学费是怎么回事?”
媳妇:“是指在学校里吃的点心钱和买纸笔的钱。每人每年八两银子。”
探春对平儿说:“回去告诉你们奶奶,这项银子应该免了。本来这些都包括在工资里的,他们每人每月二两银子的工资,都发给本人了,怎么还要公家承担学杂费?”
平儿:“早该免了。本来奶奶也说要免的,只是年底事太多,忘了。”
这时,媳妇们捧了饭盒送饭来了。待书和素云抬过一张小饭桌,平儿忙上饭。
探春:“你忙去吧,让她们端就行。”
平儿:“我也没什么事,二奶奶派我来,就是怕奶奶、姑娘忙不过来,让我伺候奶奶、姑娘的。”
探春:“把宝姑娘的饭一起送到这里来吧。”
丫鬟们对外面的媳妇喊道:“把宝姑娘的饭送进来。”
探春:“你别乱指使人,外面都是主任级别的管家大娘,怎么能干这种小事呢。让平儿去吧。”
平儿忙答应着出来。门外的媳妇瞧瞧拉住她:“哪能让姑娘去呢,我们已经打发人叫去了。姑娘来太阳地里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