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看看,这就是她的态度!堂堂讨伐大元帅,你就是如此带兵的?”陈四老爷登时火了,浑身冒光,却还是竭力保持着这些年的修身养性,身形不动。
“四弟!北华太子在今天清晨发出告示,说是明日午时会率众摧毁莫开府万夫莫开的机关,邀请天下人来见证。”声音里透出沉痛,陈元帅闭上眼睛,倏尔却快速睁开,看向梨霜,“万夫莫开,那是我父亲,你祖父一生的心血,你是陈家子孙,可明白?”
“嗯,可是,那机关我又不会用,你们也没有会的,还不如烧了省得其他人整天觊觎呢,再说了,没有万夫莫开,我们就不是北华人的对手了?”
“所以你就任由万夫莫开被毁不闻不问?”腾地站起身来,陈四老爷死死盯着梨霜,原本有些昏暗的目光一霎间竟发出夺人的光彩来,“好,好。你可真是陈家子孙!”冷笑,陈四老爷双目如矩,一一扫过陈元帅,梨霜和营帐里大大小小和陈家有关的人,而后转身,头也不回。
“站住!四弟,眼下情势你又不是不了解,你,霜儿不过一介女儿家······”
“二哥的意思是我在逼她了?”猛地回身,陈四老爷的眼睛像刀子似的狠狠捥向陈元帅的脸颜,“不错,二哥眼下是一军主帅,要考虑士兵安危,梨霜如今则是西荣大帅,顾念的更是整个西荣战局,既如此,这事便不用你们操心,我自己去做便是!告辞!”
“禀四老爷,我等愿随前往。”立马。下面呼啦啦跪到了一片。
“好,好汉子,各位恩情,我陈家永生难忘。走——陈梨霜,你做什么?”蓦地,陈四老爷不动了。
“定住四叔身形啊,这里好歹是我的地盘儿,就这么由着四叔带领我麾下新加入的小将闹起来,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轻轻将陈四老爷推到原来的座位上,梨霜扫视一眼堂下神色各异的众人,“林少主,林家主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我,启禀大帅,林家世代的使命是万夫莫开,无人可改。”
“哦,那国都陈府里还有一套万夫莫开图谱呢,你要不要去守着?”
“这······”
“愿不愿随你,现在,带领你弟弟,坐下!”说着晃悠到自己的座位,梨霜冲陈四老爷拱拱手,“四叔可真够大义灭亲的,上一次为了西荣甘愿上战场,留下个七岁的孩子在家哭的震天响,如今,这是怎么着,视死如归了?”
“那是我的事。”面色微微泛红,陈四老爷的眉眼转而越发锐利,“陈家万夫莫开不能被毁,起码不能被人轻易摧毁,那是我陈家人的骨气!你和二哥如今各有重任难以顾及我也认了,你若是陈家人就赶紧放了我,不战而降,陈家没有那样的孬种。”
“哦,那四叔昨夜为何要从地道中出来?”
“你,若不是你突然点住了我的穴道·······”恨恨看一眼对面林少主顿悟的眼神,陈四老爷语气越发阴沉,“不论如何,此次之行,我去定了,你快放开。”
“放开?那轻云呢,一次又一次的为着所谓忠诚抛下他,你就是这么做父亲的?”讽刺的看着,梨霜只觉得说不尽的愤懑直上心头,一些人为另一些人放弃了这世间最美好的一切,另一些人却眼睁睁的看着一些人陷于危难而不闻不问生怕这些人危及他们自身的利益,而这些人,却还是不知死活的前仆后继,这就是,忠臣?
“长大了他会明白,倒是你,再强也不过是个女子,这其中的道理你怎会懂?”
“我是不懂!”梨霜登时怒了,眸光越发锐利的看向陈四老爷,倏尔她却一笑,讽刺地说,“我不明白,不过为了一介虚名,就不知死活头脑发热的扑上去而不顾亲人所思所想的做法到底有何价值;我也不明白有人明知一些做法会死更多人为何却还是为了所谓的勇敢而一股脑扑上去;我更不明白,明明那些只会带来危险仇杀和血腥,为何却有人拿它当宝还不顾性命的一味保护,为何他们会以为这能帮他们青史留名!你说的没错,我只是个女子,所以我什么也不懂,我什么也不会做。你,去死!不送。”话落,梨霜一指解开了陈四老爷的穴道,起身便要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