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滴落在他的脸上,从温暖顷刻变成冰凉,纳兰昊旸的眉毛微颤,薄唇紧抿,想要睁眼看她,眼皮却是格外的沉重。

她在为他落泪,他的心很痛,却也更无地自容。

他连她都保护不了,怎么配得起他?这残破的身躯,本就不该去招惹她啊!

手臂上的伤口血流如注,他整个人就像是被冻结在冰块里面,冷得让人胆战心惊。

“昊旸,你挺住,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苏瑾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只不过抚摸了几下他的脸颊,她的双手竟然就已经被冻红了。察觉到他的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她有些无措地缩回手,从怀里找出那竹哨便吹了起来。

明月和清风不是在她一丈之外吗?为何还不出现?他们的主子就要死啦!

想了想又开始用力地撕扯着衣袂。可是那布料可能太好了,居然怎么撕扯也扯不下,她想想,还是先用她的血来压抑住蛊毒比较好。于是她撩起衣袖把纤手放在他的嘴边,说道:“昊旸,你先喝点血吧!”

可是,却得不到一丝回应。他就像是死了似的,一动不动。苏瑾的呜咽声渐渐大了起来。她强忍着,擦干眼泪,左顾右盼,忽然眼一亮。那边不是有茶壶的残渣吗?正好可以割伤她的手臂放血。

她小心翼翼地把纳兰昊旸放在地上,跑到那倒地的桌子旁捡起一块茶壶的碎片就往手腕上割下。她割得很深,皮肉被割破的痛楚比起心头的伤心欲绝根本就算不了什么,一见到鲜血流了出来她就赶紧跑回到他身边,把他的头放在自己膝盖上,用力地掰开他的唇瓣,让那汩汩流出的鲜血流入他的嘴里。

嘴里忽然满是温热的带着腥气的液体,纳兰昊旸下意识地想要把那血往外顶。苏瑾见状大急,要阻挡却已是来不及,她忙大口吸了一口自己的血,俯身下去,嫣唇覆上了他的薄唇,用舌头诱*惑他张开嘴,把那鲜血往更深处顶去。浓浓的血腥味透过甜美的唇瓣传入纳兰昊旸的嘴里,纳兰昊旸想挣扎,但抱着他的女子却丝毫不肯放手,吐不出来,只能任由那鲜血一点点地滑下喉咙。想呼叫,但嘴里灵活的舌头却恋恋不舍地到处轻扫。

须臾,那唇瓣便离开了,但没过多久,又再覆上,温热的液体再次涌来,强迫他喝下去。几次之后,纳兰昊旸腹部的蛊虫终于安静了一些,剧痛终于停歇,纳兰昊旸有些模糊的神智又恢复了一些,有了些许的力气。

在苏瑾再次吻上他的唇的时候,他终于睁开了双眸,一双包含杀气的怒意的眼,盯着她,仿若古井幽潭般平静,却暗潮汹涌,眼中似有嗜血的光芒。

苏瑾察觉到那目光,讶异地抬眸一看,见他已然醒来,心弦一松,稍稍退后,喜极而泣道:“你终于醒了!”他却猛地推开了她。

他的力道那么大,苏瑾猝不及防,失血过多的身躯本就虚软,就这样摔倒在地,压着了那手上的伤口,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纳兰昊旸却是视若无睹,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外走去。沉重的身体,更加无力,虽然眼前只有斑驳的光影,但他进来时早就目测过从这里到大门的距离。只要走出大门向左,便到了墙边,可以翻墙而出。

只是才刚到门槛处,这一跨步,竟然让他险些被门槛扳倒在地,幸得他及时伸手按住那门柱,这才稳住了身体。

地上还有不少断箭残羽,纳兰昊旸踩在上面咯吱作响。每一个声响都像踩在苏瑾身上。苏瑾的泪又落了下来,愤然喝道:“纳兰昊旸,你给我站住!”

纳兰昊旸的身子一僵,却久久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