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轮到楚华上场,他目光莫测地扫视了她一番,忽然笑道:“还真是人不可貌相,丑丫头也有一身傲骨呢。听说你也懂得医理?谁人教你的?”
“只是略懂皮毛而已。”苏瑾的心咯噔一下,不会是昨晚她说药茶有问题而引起他们怀疑了吧?这楚大夫听说是皇上请来为纳兰昊旸治病的,也不知道是哪一派的人,所以云无忌是自己师父的事是铁定不能如实相告的。所以她淡然应道:“羽曦生母留下一本残缺的医术给羽曦,羽曦无聊便随便翻翻,别的不怎么记得,倒是记得几样药物的药性而已。羽曦素来不为家人待见,又怎么可能有人愿意教羽曦学医?”
她唇边扬起的一抹落寞的苦笑让楚华忍不住安慰道:“你若想学,我倒是可以教你的。毕竟你现在要照顾殿下,若不懂些药理,出了什么问题就不妥了。比如说海鲜汤殿下就不能喝,虾蟹之类属于寒性,能与殿下体内的毒起作用,不但会出疹子还会引发吐血和晕厥,加上药茶,便是致命之毒……昨夜殿下可谓是九死一生啊,以后切勿不要再犯这个错误了。”
“若不是殿下要我瞒着裴将军他们,你还真会脱不了关系。唉,不过这样也好,他生性凉薄,难得有个人能牵制住他,有你在,他倒比较像个人了。”楚华笑道:“王妃,你可想跟我学医?我的医术虽然说比不上邪医,但要将你培养成神医也是绰绰有余的。”
苏瑾一怔,原来纳兰昊旸的中毒还真是和自己脱不了关系?!怪不得福管家在柴房里是那样愤恨的神情了,只是为何纳兰昊旸要替她隐瞒?真的只是看在沐卿若的面子上吗?
还真是复杂啊,她摇了摇头,应道:“谢谢楚大夫好意,羽曦虽然喜欢医术,但不想拜师。”她已经拜了云无忌为师,若是让云无忌知道她又另拜他人名下铁定会大发雷霆,还是免了吧。见楚大夫的脸色立即垮了下来,苏瑾有些不好意思,便又说道:“并不是看不起楚大夫,实在是因为羽曦要照顾殿下,抽不出这么多时间,您也知道,殿下不喜羽曦离开他太久……不过若是羽曦有些不明之处,能否向您请教呢?”
她的态度谦恭,而且又又变现出歉疚和遗憾之意,楚华的心这才好受不少,点点头,“随时都可以。”
“那谢谢楚大夫了!”苏瑾嫣然一笑。本来想问楚大夫自己的内力突然消失是因为中毒还是为什么,或是问纳兰昊旸的蛊毒究竟是哪一种蛊,但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现在这个时候似乎不是好时机。这个人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罢了,还是先看看情况再说吧。
“嗯,我就住在南面的敬华斋,王妃有空不妨去那找我聊天。只要你说你是去找我的,殿下就不会拦着你或者怀疑你。”
“有空一定叨饶。”苏瑾表面上感激涕零,暗地里却是嗤然一笑。只要说是去找他纳兰昊旸就不会怀疑?!说得好像纳兰昊旸很相信他似的,她看倒也未必吧,谁能猜得出纳兰昊旸的心思呢?
楚华背着药箱走人了,恰好福管家出来了。苏瑾一喜,伸出手大声唤道:“福……”眼前哪里还有人影?他竟然掠起轻功一溜烟跑掉了,仿佛身后有鬼追着似的。须臾之间,这偌大的颐和轩就只剩下她和那腹黑男了。
“沐羽曦,你还不赶快滚进来!”房里突然传来纳兰昊旸竭尽气力的喊声,随即便是越发激烈的咳嗽声,苏瑾悻悻然转身,却总觉得浑身不舒坦,因为躺了一晚的稻草堆,身上似乎有些异味。不行,她一定要先梳洗一下!
“殿下请稍等一下!”苏瑾忽然想起昨晚沐浴的房间外似乎有个水井,心一喜,中气十足地回了一声便飞快地朝那边跑去。
果然,在那房间对面的花阴下就有一口水井,还有个木桶吊在井上。苏瑾走过去打了半桶水上来,撩高了衣袖快速洗漱了一番。将一些井水拍打在脸上,顿时凉意袭来,一阵清爽,总算精神不少。用手胡乱擦拭了几下,苏瑾翩然转身,却赫然和一双熟悉的双眼对了个正着。
纳兰昊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竟然就站在不远处静看着自己,目光深邃难懂。
“殿下?”苏瑾的眼睛眨了眨,还以为是错觉。他已经沉着脸将一块干净的面巾扔了过来,正好打在她的脸上,有些生疼,立时遮掩住了她的假笑。
“把脸擦擦吧,也不看看自己现在什么样子!独留本宫一个人在房里,你是存心希望本宫被暗夜门的人杀了是不是?”纳兰昊旸的声音一冷,眸光忽然变得锋利如刀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