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为舒心的是……这次未能随驾的,是叶景秋.

到了梧洵的那日,苏妤还没来得及瞧一瞧这婷息轩究竟是什么样子,徐幽就亲自来了,躬身一揖禀说:“陛下传充仪娘娘去一趟。”

向里望了一望,虽是早已有宫人准备停当,但因有从锦都带来的东西,还是要再收拾一番的,总也难免嘈杂。遂一点头,随着徐幽往正暸殿去,倒是不知刚到行宫,皇帝会有什么事。

入殿见礼,礼至一半便被皇帝伸手扶了起来,笑说:“没外人,坐吧。”

依言坐下,苏妤疑惑地问他:“陛下有事?”

“留你坐会儿。”皇帝平淡道,递了封信给她,“刚送到的,苏澈到映阳了。”

是家书?

苏妤接到手里一看,上面却是写着:陛下亲启。

“这个是……”苏妤惶惑地抬起头,“给陛下的啊……”

“禁军都尉府多是密令,在外时时刻要往朝中回禀,由密使专程送至。”皇帝含笑解释说,“不过朕跟他说了,到了映阳头一封信得跟你这个做长姐的报平安——可你总不能让他写个‘充仪亲启’然后让密使送来吧,多不合适?”

“……”是不太合适。苏妤闻言便放下心来,撕开了信封,信上的开头的称呼果然是:长姐。

一封信读罢,两页纸,从头到尾没什么要紧事,就是说一说他平安到了、映阳的风土人情如何……苏妤读完后便收了起来,嗔笑说:“一句正经事没有,倒是劳得密使跑一趟。”

便将信呈回给皇帝。

皇帝瞥了一眼:“给你的信,自己收着。”想了想又道,“要不你回一封?”

苏妤思量片刻:“也好。”

她在案前坐下,提笔回信。贺兰子珩也闲适地在一旁坐下,看着她一笔笔写下去却不凑去看内容。他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他要让她放下那些戒备和担心。即便做得刻意了些,但他就是要让她明明白白地感觉到,他就是半点都不疑她、也不想伤她的家人。所以半分不担心她会通过书信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

苏妤当然不会直接信他。

一封信写完,她自然而然地递给了皇帝,倒是没有什么表露,只道了一句:“写完了。”

“嗯。”这回皇帝倒是接了过去,却没有如她预料中那样先看一遍,随手拿过了个信封装起来,封好后又递回给她,“密使就在外面候着,你直接给他便是了。”

……接过去就是帮她装起来而已么?

苏妤哑了一哑,犹豫着拿了回来,下意识地在手里抻了一抻信封,足下未动。

“怎么了?”皇帝睇着她问。

“陛下……”她看着手里的信封咬了咬唇,半开玩笑说,“陛下就不怕臣妾说些什么不该说的么?”

“你说起自己来还真是狠得下心啊。”皇帝淡看着她,板着脸表达出了鄙夷,“上回是直言说自己不是个美人,这回索性把谋反的罪名给自己扣上?”打量她两眼,皇帝又道,“就你身上那点靳倾血统,你想去通敌汗王都信不过你。”

……这什么跟什么?

苏妤隐隐觉得皇帝好像在有意刺她,语无波澜地成心挑她的不痛快。暗自瞪了一眼,一福身说:“那臣妾去了,臣妾告退。”

听出她语中的赌气意味,贺兰子珩假作未觉,待她离开后方有一抹得色浮于面上:敢找理由逃开成舒殿还说得冠冕堂皇?你当就你会说话?

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这是跟她置什么气?.

在外恭候的密使头一次遇到出来递信的是个嫔妃。愣了半天,结果信收起来,头也不敢抬的一揖:“臣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