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住(“陛下为何让臣妾住在紫宸)

皇帝哑音失笑:“朕还没有那样是非不分。”

说罢,他舒了口气,舒得极重,像是下了莫大的决心,又好似舒缓了一份压在心头已久的郁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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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敬忠原去了外殿,闻音忙折回来,刚迈进门槛,就听到皇帝吩咐:“传朕旨意,林嫔废位,打入冷宫。其子元琤,交由……”

言及此处,他忽而顿住声,一时竟想不到合适的养母了。

当初将皇次子元琤记到林嫔名下的时候,林嫔还是玉妃。除她之外,皇后既有一子又凤体欠安,吴昭仪育有两女自顾不暇,莹婕妤出身又低,身上总有许多议论。

这样算来,徐思婉倒是合适的那个,可她毕竟资历还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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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条路,注定是一条冷血无情的路,小小婴孩却太容易让人心生温柔。若是女孩子也还罢了,女孩子牵扯不多,她素日也愿意与吴昭仪膝下的佳颖和佳悦玩乐。但若身为皇子,从降生起离那万人之上的位子就只有一步之遥,她唯恐自己会被这样大的诱惑乱了心智,不知不觉就忘却了仇恨,只想为膝下的孩子争个前程。

世人总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她不能赞同。于她而言,女孩子本就是可以强韧的,反是有了孩子才更容易被拿捏、更容易被左右,会为了孩子过得好而放弃自己的许多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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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孩子是一个这样的存在,她便宁可不要。

徐思婉微微屏息,脑中思绪飞转,怕极了皇帝真将那孩子记到她名下,心弦紧绷着思量起了该如何搪塞。

却见王敬忠道:“……陛下,林氏正在外求见,说是……说是皇次子病了两日了,太医瞧过也不见好,她心里不安,在肃太妃那里日夜守着,适才用过晚膳见皇次子又烧起来,实在不放心,就带着皇次子一道过来了,想求陛下多传几位太医来看看。”

说到末处,王敬忠面上也为难。林氏做这样的事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在座的不会有人不明白,他自然也瞧得清楚。

可就是这样一计,偏生阖宫里都没人能反驳一句,就连九五之尊也不得不先留两分情面,等皇次子病愈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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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病着,就不是发落母亲的时候。

徐思婉静静侧首,皇帝眉宇深皱,面上有忍而不发的怒色:“皇次子,真病了?”

王敬忠躬身:“下奴瞧了瞧,额头是烫着呢。又着人去肃太妃那边问了,肃太妃说自三日前就有些低烧,林氏是昨日下午得的信儿,立刻就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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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力挽狂澜”状似鲁莽,林氏安排的倒也仔细。皇帝正要废她的位份,孩子说病就病了,任谁都要疑她是自己拿孩子下的手,可从王敬忠探听的先后来看,孩子生病倒与她没什么关系。这话又是从肃太妃那边问出来的,肃太妃是长辈,哪怕皇帝心下仍有疑虑也不好再过问什么了。

气氛倏然一松,徐思婉亦蕴起笑,柔顺道:“臣妾遵旨。”

她摇头轻喟:“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想让我高兴,可我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你若真想让我高兴,按我说的办吧。”

好像她在宫外多一份念想,他心里便也能舒服一些。

此事至此暂时终了,皇后与吴昭仪、莹婕妤、孙徽娥都先告了退,徐思婉回到寝殿梳妆更衣,而后也先离了紫宸殿,要回拈玫阁收拾些日常所用的东西出来。

花晨和月夕见状,心领神会地没有上前。唐榆走得很急,终于在院门处挡住了她的去路,在夜色中,他眼底战栗着打量她:“娘娘想好了?”

“诺。”皇后低眉颔首,“臣妾记住了。”

然而一出门,她却碰上了思嫣。思嫣秀眉紧紧蹙着,满面焦灼,见她出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姐姐无事?”

“陛下。”她笑吟吟地放下书,凑过去伏到他肩上。见他眉宇深锁就伸出手,一下下按在他眉心上。

是夜,徐思婉沐浴更衣后就先上了床。彼时皇帝去向太后问安了,她独自读了半晌的书才听到他回来的动静,不多时幔帐被揭开,他一语不发地在床边坐下,支着额头,面上多有疲惫。

所以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在宫外置宅,儿时的万般美好又无法忘却,就只得将这份说不清的情感寄托在了她身上。

徐思婉缓缓吁气:“这有什么。她在宫里这么多年,人脉总是有的。况且孙徽娥突然回宫,她自要警觉,来一趟总比不来稳妥。”

今日种种,每一步都不让她意外,就连林嫔的最后一搏也在情理之中。唯独皇帝让她这几日留宿在紫宸殿反倒出乎她的意料,她不大清楚他是怎么想的,不过就如思嫣所言,她能时时伴君身侧,好过让他想着林嫔。

思嫣咬了下唇:“还有肃太妃,怎的也肯帮她?我是不信皇次子好巧不巧前两日正好病了的,指不准就是这会儿出了事才将他弄病,却让肃太妃逼她帮着圆谎罢了。”

徐思婉嗯了一声:“想来林嫔要争的就是这个变数。宫外,她家中父兄在朝为官,若能搞出些名堂,陛下总要留些面子;宫内,她与陛下情分也深,若真能想个法子让陛下念及旧情,这些事也未必就翻不了篇。”

徐思婉继而抬手示意花晨月夕止了步,径自上前几步,俯至他耳侧:“那件事,也可以办了。”

徐思婉沉了沉:“我若是肃太妃,只为了孩子,也会愿意帮她圆谎。皇次子的生母落罪自戕,已很难看。若养母再这样没了,日后还有什么前程可言?更何况,肃太妃也未必就没有私心,若林嫔有心利诱,她念着自己日后能从孩子前程上捞得的好处,也会希望林嫔别出什么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