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涛崩碎,漫天水雾还悬在半空未散。

秦河那一掌落下的余威仍在海面盘旋,无形的势压层层叠叠往下碾压,整片海域的风浪都被强行按住,死寂得可怕。

方才硬接圣级一击的海魔,身躯早已布满龟裂的暗纹,黝黑的魔血混着海水翻涌,腥臭之气四散。

它自知绝非此刻秦河的对手,没有半分恋战,狰狞的竖瞳里闪过一丝狠戾。

咔嚓!

一声沉闷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海魔尾部粗壮的骨刺硬生生自断一截,滚烫的魔血喷涌而出,借着断尾的冲击力,它庞大的身躯骤然下沉,险之又险地卸去了秦河掌心中残留的大半威势。

即便如此,余下的微芒扫过它的脊背,依旧撕开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滚烫的海水瞬间被蒸发,泛起大片白茫茫的雾气。

巨大的魔躯拖着残破的身躯,急速坠向漆黑无底的海渊。

就在身形即将彻底没入黑暗的刹那,一道沙哑粗粝的嘶吼,自深海之下遥遥传上来,“人族小子,有种你就跟下来,咱们一决胜负!”

海面之上,风平浪静。

秦河立在虚空,白衣垂落,衣角不扬。

他神色平淡,眸光沉沉望着那片吞噬一切的深海黑暗,没有立刻动身。

千年征战,他见过太多伎俩。

这一句邀约,有些蹊跷。

海魔是秦河镇杀的邪恶生物中为数不多沉默寡言的存在,到现在才说了第一句话。

是濒死反扑的激将,诱他深入险境再围杀?

还是故作姿态的反激,实则暗藏退路,引他迟疑错失战机?

海渊之下,未知难测,谁也说不清底下藏着的是绝境还是陷阱。

秦河指尖微抬,没有多余的思索,亦没有半分忌惮。

圣境修士,举手投足可镇山海,何须畏惧未知。

如此短的时间杀到这,秦河也不信它能布置什么埋伏。

他周身光影轻轻流转,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磅礴浩荡的灵气炸开,唯有一缕清光自元神深处剥离、凝实。

一气化三清。

一道与本尊容貌、气息别无二致的身影缓步踏出,周身裹挟着淡淡的虚空威压,神色冷冽如铁。

没有轰鸣声响,甚至没有搅动一丝海面涟漪,化身足尖一点,身形如一道无声流光,径直坠入漆黑海水之中,追着海魔遁逃的方向沉落下去。

秦河本尊静立海面,双目微阖,心神与化身牢牢相连,静观海底变局。

深海之下,绝非常人能够企及的领域。

越往下沉,光线越是稀薄,最后彻底被黑暗吞噬。

无边的漆黑包裹四方,不是夜幕的暗沉,而是一种能吞噬神念、隔绝感知的死寂黑。

周遭海水浓稠如墨,沉甸甸的压力碾压而来,足以将寻常王侯境修士瞬间碾成肉泥。

可秦河的化身穿行其中,周身三尺之内,所有水压尽数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