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回中原的裴行俭此时才好好打量这个面色清俊的更像个文士的金陵刺史,哪个男人愿意承认自己拜倒在女人的石榴裙下神魂颠倒,手段老辣,偏偏又不安好心。
李治来到中堂坐下,李义府含笑立在一边,李治没有主动问,李义府也没有可以的提起,实际关系可以称得上“翁婿”,的两人,就这么一个坐着一个恭敬站着,李治也算是很虎的女婿了,敢这么晾着老丈人。
“翁婿”,二人的话题,自然不利李清河,一说到李清河李义府那只猫眼弯的就更厉害了,一脸不曾掩饰的得意,王婆卖瓜的向李治兜售自己溧亮,才识高,温柔孝顺的闺女,说她在家如何的闺秀,和她母亲截然不同,性子也不随他”是个贤妻良母的首选,除了这今年纪沉醉在诗书中的千金共爱的喜好吟风弄月,就再没有啥缺点了,身子骨是单薄了点,可人长的美,而且相面的都说宜其家室,未来必然多子多福,带把的儿子一生就一串儿,这样的女人,冷了能织衣”饿了下的厨房,知道嘘寒问暖,一点也不娇气。还给李治说起了李清河小的时候的故事。
“记得小时候有一次微臣和夫人杨氏吵架,吵得不可开交,她娘亲把房里的东西咋个稀烂,最后要不是微臣拦着连房子都烧了,当时两人都下不了台,微臣不瞒陛下,甚至被生生的扇了几个大耳刮走”都开始写休书了,眼看着同林鸟就此各自飞了。可峰回路转的是,小清河这时端了一海碗燕窝粥给她早饭都没吃的娘亲,那碗粥是她盛来的,当时厨房前为了防止有鸡鸭跳进厨房,下人就摆了一个半人高的木栅栏,小清河在爬栅栏时两只小腿被刺得鲜血直流”可最后忍着疼盛了粥,两只手都烫起泡,泪水哗啦啦的滴个不停,可硬是一滴不倒的细心端到她娘亲面前,微臣夫人一下子就心软了”大事化小,最后微臣跪在床头跪了一夜才算小事化了。
还有,小时候的清河性子全不像现在,闹得很,微臣政务繁忙只偶尔抽出点时间陪她,每次她都坐在微臣的脖子上”微臣就是那头小毛驴,被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的赶着,最后晕头转向的左右都分不清了”那时她铁定骂爹爹没用,连左右都分不清,还没有笨蛋哥哥聪明。当时微臣是又想笑又气,都想把她拽下来打一顿小屁股,做爹的给儿女做牛做马,到头来还要被骂,可不负了天下父母心嘛。后来清河渐渐长大了,长相没有女大十八变,依然漂亮,人见人爱,可这脾性虽然名声在外,说李刺史家出了一个内秀倾城的佳人,可微臣是真的遗憾,甚怀念小时候那个常跟在微臣屁股后面迈着小短腿喊个不停的小女娃,耳边也常响起声音脆脆的听音,喊着,爹爹,清河要骑驴,爹爹骑驴”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懂事了,可也跟我这个做爹的生分了。她娘对此引以为豪,妇人家家常聚在一起,从不提我那不肖的犬子,只一个劲的说自己的闺女,别人要不跟着一起夸,就一直说一直说,十足的长舌妇,弄得微臣的名声都跟着一起坏了。”,李义府从不吝啬说好话,真正的形怒于色大加申斥某人屈指可数,更多的时候一腔怒火都撤在了棍棒下的李津,对李清河这个杨氏的心肝宝贝是打心眼里宠爱,要不然堂堂威而重的金陵刺史也不会给一个小女娃当驴马,这被传开后只会令人轻视,不比后世充满谐趣的天伦之乐。
李义府能把李清河送去长安采选,无论江南还是李义府看不见的长安,私下里哪个不说李义府“卖女儿”可扪心自问李义府从来没有想借着李清河更进一步,甚至夫人杨氏想特意“嘱咐”,李清河两句,李义府在犹豫过后,还是阻止了,这在李义府宦海扬帆的岁月里,绝无仅有,即使三代单传的李津李义府也没huā上一半的心思,这让小时候想得到父母关爱的李津,早早知道一件事,哄好了妹妹,就开心了爹娘。
李义府一生只爱过两个女人,一个是对小乔初嫁时的杨氏的情爱,另一个就是对李清河,寄言河上老,此清何须澄,正寄托着李义府和一般父亲无二的父爱,李义府这幅难得一见的慈爱,看得李治一阵恍惚,心里嘀咕不定该不会是又换了一副面具吧,不过对李清河撇开外貌也算有点认识了,从这点上说,尽管不想承认,李义府目标达成了,成功了让李治记住了一个不那么令人传奇的懂事女孩一李清河。
李治笑问李义府想赶紧抱别子否,李义府理所当然的点头,还补充了一句,是外孙,可不敢混淆了。李治准备吩咐让人叫李清河过来,被李义府阻止了,说后天是她母亲的生辰,到时候在宴会上见她母亲吧,打扮得漂漂亮亮的,艳冠全场,如此才不会坏了自己这个爹爹心目中完美的女儿形象。李治说那当初在长安采选她得了一个十三名,她娘亲怕是要气死了。李义府也不隐瞒”甚至将原话那句“把我家清河排到末尾”一个八岁的小女娃都在我家清河名次之上,都是群有眼无珠的狗东西”,都原封不动的说了出来,态度诚恳,连连请罪。不管狄仁杰会不会打小报告,这都算是一个预防针了,李治自然大度的理解原谅了丈母娘理所当然的护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