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奉天子诏,杀无赦

德吉梅朵如释重负:“大父,要想复国”当百折不挠,处变不惊。吐蕃前途,还要全靠大父啊。”,论塞调旁却是一脸茫然”良久沉默,便是断断续续地一阵喃喃:“德吉梅朵,大父我,怕是不行了。眼看吐蕃亡国无能为力”大父心里气闷啊。我只怕要死了,啊,上天何其厚唐薄我吐蕃啊?”

德吉梅朵怒哼道:“都是因为禄东赞那狗贼,若不是他,吐蕃焉能至此绝境?”

论塞调旁却摇摇头:“不”禄东赞不是昏聩之人,想必此次是被奸人蒙蔽了。德吉梅朵,大父此次谢过你的情意了。大父,哪里也不去。吐蕃高原”便是大父的归宿。你走吧……”,”

德吉梅朵愕然”继而大急:“大父,这是哪里话来了?我如何能丢下你一个人走?吐蕃等着你!家族等着你了!就是孩儿日后不成器还要你来教训!莫非你连孩儿我也不要了?啊?”,论塞调旁闭上了眼睛,挥了挥手,便起身向那座高坡上走去了。

料峭的寒风突然掠过,天空似乎都有点阴霾。德吉梅朵对着父亲的背影长长地喊了一声:“大父,明日我携残存的族人再来!你等我!”,喊声在空旷的原野回荡着,被风吹得很远很远。

论塞调旁登上了那座高高的草坡,从这里能够看到远处残破逻些城,和绕着逻些的波光粼粼的逻些河,在月光下尽像一条银白色的丝滟遮蔽弦月的乌云消散了,论塞调旁的身影便像一座石刻的雕像”夹久地伫立着,久久地仰望着浓黑如墨深邃的天空。

渐渐地,星河点点,繁星漫天,像是无数双一眨一眨的眼睛,天空充满一种深不可测的神秘,一种主宰一切却又永恒地保持着沉默的威严。

山下,逻些河水边上突然传来一阵歌声”无数篝火被升起,哪怕隔了老远”隐隐间论塞调旁也听的有豪迈苍茫的牧歌传来。

论塞调旁的目光缓缓地向山下移动养,木然地,他知道那是唐军和百族们欢庆的乐场,今夜将是他们的狂欢夜明日这些人将会把吐蕃撕成粉碎,白发飘飘的论塞调旁突然笑了”他伫立在高高的山坡顶端,仰起了高傲而执拗的头颅,凝视着远处如无数条长龙舞动的火把大笑:“拓拔巨石、苏毗同你等日后必和我吐蕃一样,被大唐这匹喂不饱的虎狼生吞活撕。”

长长大笑一声”但竟是沉重极了。

论塞调旁仰天大笑”笑一阵又大哭一阵,摇着头,拭着泪,释然而又迷惘地喃喃着:“苍茫的神啊,不要责怪论塞调旁骂你问你。你要是有灵魂有双眼,你可能早早都悲伤死了,愤激死了,对么?是了,你听不见论塞调旁的话”你不过是一片流云,一汪大气而已!你如何能够体会我等吐蕃豪杰们在这番土地上日夜奋斗挣扎,披肝沥胆耗费了多少鲜血,历尽了多少苦难,你就眼看着吐蕃消失吗?你就眼看着信仰你的子民消失吗?你还是什么神,你开眼啊,看看这片破碎的雪域吧在这片最接近你的土地上,无数的子民将会陷入无穷的苦难中,你能睁开眼你敢睁开眼吗?”

论塞调旁大笑着,从怀中拿出弯刀,横刀向天笑,在脖子上狠狠一划,一道鲜血顿时冲上了天空。

“大父!我回来了!”德吉梅朵悠长的喊声响彻河谷,“大父,我回来了你可千万不要想不开啊一!”有点担心的德吉梅朵策马奔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