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追上来的龙骑兵,每个人都按照李治这六个月来,训练他们而养成的军事习惯,在作战。
所有的想要突破重围不肯跪地投降的高句丽士兵,全都排成一个大圆圈,像一群野猪被一群狼包围时那样自卫。
龙骑军熟练的完成了包围圈,把他们那个圈不住地压缩压紧,有如一条巨蟒缠住一头野牛的躯体那样。
于是武器又交击起来,链枷轰轰地响,槊在刺着,弩箭也在不停的射着,横刀劈个不停,轧轧叫。
驻守盖牟城的高句丽士兵象一片森林似的纷纷给刺倒。
这些困兽犹斗的高句丽士兵没有像他们的同伴一样,趴下来不断给龙骑军叩着头,不理头顶上射来的鄙视的目光,乞求着一条生路,这些残存的高句丽士兵,绝望的朝龙骑兵嘶吼着,但却绝不放下手中的刀剑,最后只能默默地、阴郁地、庄严而勇猛地死去,他们相对于跪倒在地的同伴,身影太过单薄。
何人都可以发动战争,包括懦夫,但要结束战争却要得到胜利者的同意。从百济攻陷新罗四十余城、泉盖苏文反叛夺权开始,这场战争就注定了,但从目前看,泉盖苏文注定是无法单方面结束这场杀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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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治踢踢脚边的尸体向左右望去,归海一刀的右臂上插着一支箭,却用不熟练的左手死命地砍着,面目狰狞;后面跟上来的龙骑军全都立在李治的身后,每个人都杀红了眼,大声的喘气着,不时的还突然吼叫了起来,战争是最能激法男儿气概的,而鲜血和杀戮却是最能让人疯狂的,有的龙骑士就连嘴角流下的血都没有察觉。
李治将脸上的铁罩推了上去,拿掉了头盔,头盔上的淡黄色锦羽被鲜血染红了,凝固起来,摸一下,都有血团掉落下来,用沾满血的衣袖抹抹额头的汗水,抬头看看照耀着玄黄色土地的红色太阳,耀得李治都睁不开眼来。
可怜卢定河边骨,犹是春闺梦里人。
不知这些高句丽军士的妻子在那一边看到太阳,是不是也是这样的血红呢?
但,一个民族的辉煌,都是在另一个或更多民族的血肉上铸就的,这说不上对错,更谈不上正义与否。对那些需要战争的人来说,战争它就是正义的。成王败寇,赢了自然是正义的,输了,也就轮不到自己说话了,只能像脚下的尸体,功过由别人评了。
唉,这便是战争。要维护的始终是帝国的安宁,自己家的利益,却又有多少人想过那些新鬼烦冤旧鬼哭的场景。
恐怕,那些达官显贵们是不会想的吧,就连老百姓也不会想,他们只需要安宁的生活,这些血肉厮杀,只是他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真正令人可怜的还是这些尸山血海中走过一趟的当兵的,谁也不知道自己明天还能不能活,每个人都是提着脑袋过日子的。
旁边的归海一刀今夜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李治的背影,想着今夜这位太子爷在前方挥舞战戟的样子,仿佛用鲜血刻画一般,牢牢的定在归海一刀的脑海里。
此刻从侧面看那颗因为摘下盔头盔,而显得颇有点女性化的面孔,仍然有点不敢相信,这就是黑夜里大杀四方的战神?
黑夜中他就像一柄旗帜,一只远古凶兽,猛的那是一塌糊涂。
姜恪和一众校尉的眼都是红红的,翻出血丝,这是眼睛神经充血太厉害,到现在一直都没有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