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峡谷 “你真的是曳月吗?”

曳月只是静静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光近距离倒影着阙千善,唇瓣微动:“小心。”

就在那一瞬,他们乘坐的鸾鸟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鸣叫,翅膀打滑坠落下去。

仔细看去才发现,不知不觉前方竟然一处结界,鸟羽撞上的第一时间就有无数细针扎进它的翅膀里。

“扶筝,看好他。”

受伤的鸾鸟坠落中紧紧抓住曳月的一只手,带着他一起边飞边落下去。

阙千善手中扇子展开、飞出,在空气中旋转一圈回来。

隐藏的敌人顿时显出原形。

“阙宗主,无意得罪,只是此人是我家主上要的人,还请行个方便。”

阙千善下颌微抬,雍容尊贵的脸上,凤眸居高临下睥睨,终于露出和他本性匹配的倨傲。

“本座若是不呢?蝼蚁也配叫本座让步,叫你家主人亲至与本座谈。”

众人面露难色,咬紧牙关:“那就得罪了,结阵!务必将他拦截一刻钟。”

……

叫扶筝的鸾鸟向下急剧坠落,落地的一瞬化作一个身穿鹅黄色衣裙的少女。

她的右胳膊已然染血,血是黑色的,仿佛被一根很粗的针刺穿骨头,疼得一个劲吸气,骂骂咧咧。

在她旁边的雪地里躺着一起坠落下来的曳月。

曳月的右胳膊被她拉拽,呈现一种扭曲的姿势。

扶筝顿时睁圆了眼睛,糟糕,她忘了这个人差不多跟废人一样,怕不是被她给摔死了。

“你,你还行吗?”

曳月睁着眼睛,乌黑的眼眸呈现一种茫然的冷清。

他呛咳着,唇边一点鲜红的血。

左手缓缓伸出,试图将脱臼的右胳膊接上。

扶筝想帮忙,但她自己也伤得不轻,手忙脚乱,甚至爬不起来。

好在听过一声脆响,曳月的胳膊似是接上了。

扶筝正要松一口气,下一瞬眼眸却陡然睁大,满脸苍白惊恐。

一只手捂着她的嘴,将她像小鸡仔那样拎起来,用捆仙绳捆住。

曳月顿了一下,缓缓抬眼望去。

雪地上不知何时半蹲下一个男子,俊朗的面容神情淡漠,一双眼眸望着他,一只手放在他方才脱臼的肩膀上。

“咔嚓。”

下一瞬,本已接好的胳膊,再次被对方一手按脱臼。

“咔嚓。”又一声。

然后是左手。

曳月躺在雪地上,黑色的衣服,雪白的面容,安静的眉睫上还站着残雪,瞳孔茫然,一种虚弱而不自知的清冷。

被拆卸扭曲摆放的胳膊,让他像一个被人弄坏的人偶。

男子垂眸俯视着雪地上一动不动,只有眉睫和眼珠能看出来是活物的曳月。

淡漠的目光一寸寸打量着,一根手指落在曳月的眼睛上,指尖从他的侧脸慢慢往下。

那指甲极其尖锐,看不出用力,却在曳月的脸上流下一道血痕。

血痕一直划到颈侧。

他观察着曳月的神情。

这无疑是个美人。

一眼看上去便美得动人心魄,高傲冷漠,极致脆弱,清雾一样的美。

喉结缓缓滚动了一下。

“喂,你做什么?”

旁边中年样貌的男人皱眉,看着被男子弄得凄惨狼狈的曳月。

男子脸上的神情仍旧淡漠,盯着毫无反应的曳月:“你确定我们要找的人就是他?”

“出发前你不也看过画像,自然是他。”

中年男瞥了一眼曳月的脸,像那样出众的容貌,绝无可能认错。

男子闻言却缓缓嗤笑一声。

他此刻站了起来,居高临下俯视着雪地上狼狈的曳月。

手中的剑,替代他的手指抵在曳月的喉咙,一寸一寸往下。

衣襟挑开,划破。

露出庄重柔软的黑色衣料下的雪白里衣,然后是比衣物更皎洁的肌肤。

狎昵折辱的意味。

包括脸上被划破的那一道血痕,都昭示着男子的恶意。

他望着曳月无动于衷的脸,喃喃道:“死了这么多人,就是为了这么一个玩意。就只有一张脸,也叫作剑修?”

中年男皱眉,方才还想劝阻,见他举止越发过分,反而没有再拦,只是说道:“那是你没见过他一千年前的样子。”

男子神情淡漠,几分似笑非笑:“哦,看过记载。十六岁大比魁首,一路过关斩将,同时代的修士没有一个是他的对手。洞虚境以下,却越境连挑当时高手。许多人因为他道心有损。有人尾随他之后,将那些同他挑战的大宗门新秀一一斩杀。惊动整个修真界。直至最后陨落于玄钧帝尊剑下前,战无不胜,从无败绩。叫人千年过去都难忘。”

中年男子复杂地看着地上的曳月,昔日的手下败将,连他的对手都不配的人,千年后已经成为一方大能,修为最少也已经是破真境。而这位曾经倾倒大半个修真界的传说,死而复生,却再不复昔日的锋芒。

雾雪一样的脸,苍白得像是濒死,眉睫静静不动,雪落在上面也一颤不颤。

极致的美丽,也极致的羸弱。

男子淡漠道:“可是,难忘的到底是他的剑,还是他的脸?书上写得也未必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他如今的样子,还拿得起剑吗?”

中年男子道:“那也不是咱们该操心的事情。主上让不惜一切代价将人完好无损带回去,我们照办就是。是真是假,是主上的事……”

男子屈膝半蹲,一只手掐着曳月的下巴,一瞬不瞬望着那张染血被他划伤的脸。

沾了血破损的脸,反而让那种鬼魅一般死气沉沉的美,多了一点鲜活生动。

清冷之余,不那么冷漠,有一种任由别人肆意掌控把玩的凄艳。

“等等你不能……”

茫茫大雪之中,曳月的衣服本就显得单薄,那男子却还扯开他的衣襟,撕开最外面两层稍稍起到保温作用的衣服。

扶筝从昏迷中醒来,见到的就是这一幕,顿时惊惧愤怒,不住挣扎,但她的嘴被封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