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带着楚翊在外流离的那些年,她吃过了太多苦头,也见识了何为命如草芥,一个人想要在这样的乱世活下去,需要怎样的谨小慎微,甚至是运气。
没错当生存都需要运气时,人就像是失去了尊严的动物一般,那又是如何的苟且。
也许就在此刻在目光远眺到的,不知名之地又多了一座人间炼狱,虽然她也曾犹豫过,彷徨过,是否要让楚翊去成为一名修者,进入这个赤裸而残酷的真实人间......
但她还是想通了,活在这个世界若说有灾祸,那必然是躲不掉的,总要面对,有剑不用,和手中无剑,不是一个概念。
她早晚有一天会死去,也许是今天,也许是明天,谁知道呢...
自己最清楚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情况,被病痛折磨的日子是那么难捱,他无数次想过就这样死去吧,就这样离开这个她早以受够了的令人讨厌的世界。
但她更明白在楚翊可以离开她之前,她还不能死,因为她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也是他的精神支柱,没有母亲在的世界,对楚翊来说太残忍。
他也许会崩溃,也许会疯掉,总之他会很痛苦。
她不知道这种痛苦有多痛,就像她也从不曾知道,所谓蜜糖又是多甜,她不敢想象,或者说不愿去想象。
所以无论有多难熬,他都要像个打不死的小强般,竭尽全力的活着。
起码再等等...或者更贪心一些,等一个可以取代自己的女人出现,替代自己去爱他,那样的话,她还有什么遗憾吗?不,什么都没了,够了,一切都够了...
看着楚翊沉沉的睡在自己怀中,蔚素瑾难得的露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似春风和煦般暖暖的,仿佛能融化任何一块坚冰。
即使衣着简陋,面色苍白,也无法掩盖她的美丽,这是她平日里很少会展露的表情。
她的热情总被小心翼翼的,包裹在略显坚硬的外壳之下,生怕给多了,让楚翊更腻着自己。
而自己不止娘,还是爹,她要教给他如何做一个男人,所以母性的部分便不能给多了,因为当爹这种事她也很生疏,甚至有些笨拙。
将楚翊轻轻地放在床上,塞好被子,轻声呢喃道,“傻孩子,今天八月初三你的生日,恐怕都忘记了,过完这个生日你便十五岁了。”
说罢,低头轻轻地吻了一口楚翊的额头,转身关上了房门。
去了厨房将早就精心做好的饭菜用盆子盖上防止有老鼠偷吃,想到好好地生日,竟让儿子吃了自己一顿毒打也是一叹。
刚准备走却发现多了个竹篮在灶台,打开一看心中就明白了,原来是阿瑶那小妮子,定是想起了今日是楚翊的生辰特意送来的,这小妮子也是有心了。
“多好的闺女啊,对我家翊儿也是情真意切...”
阿瑶和村中年纪相仿的娃娃们,自小称呼楚翊母亲为瑾姨,而阿瑶的梦想是,有一天可以改称呼为娘。
她从不掩饰自己的好恶,虽然不少次被家里人骂不知羞,甚至挨揍关柴房,她都依旧我行我素,绝对不改,这个性格明艳的倔强妮子也着实令瑾姨喜爱的很。
正欢喜间却是没忍住几声急促的咳嗽,急忙捂住嘴怕吵醒楚翊睡觉。
借着昏暗的烛光低头看去,手绢上竟是一片殷红,瞬间冲淡了之前的兴致,擦净了嘴上残留的血迹,沉吟了一番,便拿着蜡烛转身回到屋中。
坐在凳子上,拿起毛笔蘸上墨水,不知在纸张上写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