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重任

郗萦忙说:“梁总也不能把希望都寄托在我身上,我虽然也希望能成,但就怕面子没你们想得那么大。”

大家笑过之后,宗兆槐感慨道:“永辉发展到今天,有点进入瓶颈的感觉,现在全公司都盯着富宁这张单子,咱们等这机会等很久了,这次要能把富宁拿下,公司士气必定高涨,永辉也可以乘此进入一个新的发展阶段。”

他站起身,抱着膀子在办公室里踱步,神情渐渐陷入亢奋。

“我二十八岁开始创业,一连两次都失败了,第一次完全不懂商业规则,傻傻地照本宣科,死得很惨。第二次脸皮厚了点儿,但在一个厚颜无耻的要求面前还是没能挺住,给人摆了脸色,倒是坚持做了回硬骨头,结果穷得发不出工资,只能再次关门,退回原点。”

郗萦望着走来走去的宗兆槐,他极少提到自己的创业史,而这恰恰是郗萦很感兴趣的地方。

“第三次,我终于懂了,生意场上其实没什么规则可言,赢了你就是王,可以在各种场合大谈你自以为是的成功学,输了你就什么都不是!至于你是怎么输的,是因为坚持了良心、底线,或是任何道德层面上的原则,没人在乎!大众眼里永远只看得见胜利者!”

他神情愤激,整个人不再散发出温和的气息,而是出人意料地亮出尖锐的刺,令郗萦诧异,也有点懵然。但与此同时,她又被宗兆槐的这番话给点燃,因为这熊熊燃烧的火光也照亮了她跳槽以来始终无法泯灭的野心。

她跳槽、冒险加入永辉,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一洗长期笼罩在自己头上的晦暗,扬眉吐气么?

此刻,郗萦怀着跃跃欲试的心情,却又苦于不能得门而入,说到底,她在销售方面依然是只处于初级水平的菜鸟,而富宁项目存在着重重艰难险阻,且诡异莫测,不是光靠勤奋和野心就能突破的。

“那具体我们要怎么做呢?”她诚恳而渴求地望向宗兆槐。

宗兆槐在窗边停下脚步,扭头看着郗萦,吐词异常清晰。

“目的越简单,行动就越有力,你得把那些伪善的东西全都去掉。”

郗萦依然无法准确领会他话中的含义,“比如说?”

“同情心、道德感,把这些与目的不相干的东西统统剥离。”宗兆槐的声音里透着冷静和一丝残酷,“你吃猪肉时会想到杀猪的惨状吗?据说屠夫宰牛时牛会流泪,但作为人,你会因此就放弃吃牛肉的权利吗?”

郗萦怔怔地盯着他,宗兆槐没有如她所愿教给她实际的操作方法,但他的语言充满一种野蛮的力量,令她内心震撼,并受到莫名的鼓动。

宗兆槐再次转头,面向窗外。

“做一件事,心里只能存一个念头——要赢,你所有的行为都要为这个目的服务。只有这样,我们才有赢得胜利的可能。”

他嗓音低沉,说到最后,声音渐次低下去,好像有什么东西,把他的思绪连同灵魂一并带走了。

郗萦能清晰感觉到身体里有股热流正在磅礴涌动。宗兆槐今天的言论无疑契合了她长久以来的失意情绪,她感到脑子里有根类似的弦与他的声音共振了起来。

要赢,一定要赢!

梁健交给郗萦厚厚一叠富宁项目的资料,她如饥似渴,像海绵一样对信息进行快速吸收。

一个声音扑到她耳边:“小郗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话啊!”

“谢谢!”

郗萦抬头看看刘晓茹,自从换了发型,她比从前更活泼热情了,看来恋情进展得不错。

郗萦问:“这两天你看见老何了没有?”

“他没来,说是家里有老人病了,在陪院呢,请了一周的假。”刘晓茹见她出神的样子,压低声音问,“你是不是担心他对你有意见?”

郗萦朝她笑笑。

“没事的啦!老何心眼也没那么窄,你看他不是把飞远让给你做了?再说,他在富宁前期下了那么多功夫,宗先生心里都有数的,等单子拿下来,肯定要给他记上一笔的——我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