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村裏的裁缝还偷偷跟人议论,说他在火把旁挖壕沟时,看到了一只殭尸,那只殭尸就是之前去外面求救报信的四老头!
他说的很嚇人,说当时四老头的身体藏在黑暗裏,被火光模糊的照耀出那张满是皱纹的老脸,然后用没有眼珠子的空洞眼窝看着他,彷彿是在问:爲什么要逼自己一个儿女双亡,无依无靠的老农去通风报信。
爲什么不是其他人?
爲什么不是你!
难道就因爲自己是外姓人吗?
出去找救援的人都变成殭尸了,这让村裏的每个大人都忧心忡忡的,各种议论声也是越来越多,栓子时常会听见一些议论,毕竟他还是个小孩儿,也没有人避讳他。
而这两天他听到別人议论最多的,就是说自己这个从小待到大的村子,根本就不是什么潜龙在渊的福地。
而是一处彻头彻尾的大凶之地!
至於那所谓的四面环山,山外有水,这样的地势,根本就是一处天然的棺材!
此时,村外,三米一根火把的照耀下,栓子拎着比自己人还高的铲子跳下壕沟,卖力的挖着。
这会儿壕沟內还有其他的村民在奋力挥铲,他们看到栓子跳下来之后並没有什么表情,神情都有些木訥,呆滯的挖着自己的,彷彿挖的不是用来困住殭尸的壕沟,而是自己的坟墓。
栓子年纪小,挖了没一会儿便累的不行,整个人也开始口干舌燥起来,便准备爬出去找口水喝,可他刚刚爬出壕沟,就看到远处的黑暗中,出现了几个略显模糊的人影。
十岁的他趴在壕沟边,从壕沟裏面探出小脑袋,好奇的望着人影。
他並不担心是殭尸,毕竟身后就是不断燃烧的火把,殭尸不敢靠近。
不久,人影近了,並传来一道清澈的说话声。
“以后我再也不买马车了,爬山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坐在马车前辕上的林小鹿对身旁驾马的姜寧抱怨道:
“我扛着马车爬山的时候,这匹马开心的不得了,专门走在我前面,全程用屁股对着我,时不时还扭头戏謔的看我一眼,我从它的眼神裏,看到了一句话。”
“什么话?”姜寧轻问。
“小样儿,你也有今天。”
“噗嗤~”
姜寧捂着嘴笑的花枝乱颤,隨后没好气白了这傢伙一眼:
“行啦,你都抱怨一路了,这不都到了嘛。”
她抖了抖手中的繮绳,嘟起秀脣,发出一声长长的“吁~”然后对车厢內轻喊:“无垢上官,我们到了。”
马车停在壕沟前,坐在前辕上的林小鹿小短腿一迈就蹦了下来,隨后打量着眼前这奇怪的村子。
长长的火把阵,將面前同样狭长的壕沟照耀成了橘黄色,许多正在挖壕沟的村民正从壕沟裏探出脑袋,或惊恐,或疑惑,或激动的看着他。
少年也瞅了他们几眼,隨后双手叉腰,嘚瑟的哼道:
“怎么?现在做老大的不出来,让小的上来顶啊?让你们大哥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