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街道上沉默地行驶着。
“总而言之,今天诗会的风波过去后,父皇那边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试探。”萧承和用手轻轻地揉着自己双眼间的穴位,“我这个当儿子的,总归还是了解自己父亲的脾气的。”
“嗯。”石承轻轻点头,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段时间,我要去一趟西策马州,之前也和石公子你们说过,这一去是奉父皇诏令,审理第九军团内部的一起贪腐案,大概半月后就会回来。商会那边就全部仰赖诸位了,石承、向云,本宫希望你们通力合作,能让逍遥商会拿出一个好的成绩。”萧承和简单地说了几句勉励大家的话,“一步一步来就行,本宫可不是朝堂里那些急功近利,脑袋里只想着怎么在廷推中获得更多士绅支持货色。”
廷推可是大魏帝国最重要的事务之一,不仅是新晋士子们入仕的考核大关,也是河东河西两党争夺各州乡绅豪杰们支持,重新确立各自朝堂势力范围的大关。
“如果这半个月里,你们遇到难解的问题,就派人传信东宫,老师他们会用传讯灵宝和我保持联系。”萧承和叮嘱道。
马车在春晓楼前停下,石承和吴能与萧承和告辞后,终于告别了这场让他们身心俱疲的诗会。
回到客栈前,石承回头看了眼萧承和车驾离去的背影,大街上明明车来车往,但那辆挂着东宫徽记的车,却让石承忽然产生一种它的全世界只有它的感觉。
“离开诗会时天气还好好的,回来就阴天了……”石承看着天边喃喃自语,那在天边积聚的浓密阴云,仿佛就横亘在他面前一样,让他越发看不清面前的道路。
…………
“滴答滴答滴滴嘟,滴滴滴答滴哒哒嘟……”
欢快悠扬的乐曲在逍遥商会的门口响起,商会那被早春新枝掩映的大门上挂满了彩色的横幅布条,今天终于到了逍遥商会开业大吉的日子。
赖向云穿着得体的正装,一脸笑意地笔挺站在商会门口,向着前来祝贺的客人们笑着问好。石承、吴能和铁面不在门口,而是在商会内会长的专用屋舍中浏览着今日的开业报书。
铁面昨晚就知道了诗会上发生的一切,平日里冷冰冰的他听了石承的诗和二人在诗会上爽吃秘制酱料的趣闻后,昨晚难得地笑话了两个同伴一整夜,把石承古铜色的脸皮都给气胀了一圈。
“外面看着挺热闹的,这来的客人倒不如预想中那么多啊。”铁面看着窗外聚集在门口的人群,“不是说魏国皇帝把这个新商会看的很重吗?”
“行了,你就别说风凉话了,这段时间太子在朝中地位那么尴尬,这已经可以了。”石承一脸头疼地看着手中的汇报书,“或许这间商会的开启对魏国朝廷的财记有好处,但天都城那些老钱们,尤其是做药铺生意的那些大豪商,怎么可能乐于看到逍遥商会这家新钱来跟大家分利?”
吴能叹口气,看了眼石承手里的报书,“老石,我昨晚仔细算了一下这封书信里的数据,大魏朝廷给这家商会的账面拨款是不少,但是其中很多款项,似乎以各种名义已经提前支付给各种来路不明的会社了,眼下真能用在商会运转上的,只有朝廷拨付款项的四成而已。换句话说,咱们的资金,还是很紧张的。”
石承扶着额头,有些有气无力地回道:“这些之前太子也和我私下里说过,那些会社背后有御史台和谏议院的人,有世家,有朝堂要员,拿出一部分资金去打点关系,将来也能换到他们的支持,对商会的发展有好处。咱们也别多说什么了。”
石承看着窗外热闹的人群和一身精致服装,头发梳理的一丝不苟,正在吹拉弹唱的乐班。